她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却依旧那么温柔。

“我……终于明白了……那位大能……为什么会孤独终老……因为她……从来没有为谁……拼过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越来越沉。

“但我有你们……所以我……不后悔……”

她的手，缓缓垂落。

“云裳——！”

君墨轩的嘶吼，在山谷中回荡。

星光散去。

战场，一片死寂。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满地的鲜血，还有那个抱着心爱之人、跪在地上、无声痛哭的男人。

它低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未云裳的手。

没有回应。

它又蹭了蹭。

还是没有回应。

踏雪抬起头，看着未云裳苍白的脸，琥珀色的眸子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悲鸣。

那悲鸣如泣如诉，在山谷中久久回荡。那是失去至亲的哀恸，是无力回天的绝望，是刻骨铭心的悲伤。

所有人为之动容。

君墨轩抱着未云裳，浑身颤抖，无声地流泪。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在铜官窑的夕阳下，回眸一笑。

想起在扶桑的樱花雨中，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墨轩，我喜欢你”。

想起在雷泽古祭坛上，她挡在他身前，说“要死一起死”。

想起在天荒死域，她昏迷前，握着他的手。

想起在幽谷的星夜下，她说“我还是我”。

想起在黑渊的传承中，她得到星魂，说“我会一直在”。

想起在刚才，她最后一次看着他，说“我不后悔”。

不后悔。

她说不后悔。

可他却后悔。

后悔没有更强一些，后悔没能保护好她，后悔让她走到这一步。

“云裳……”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答应过我……要一起回去……要去看铜官窑的夕阳……要去找曾宪理他们……你答应过的……”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沉默。

就在这时——

踏雪忽然抬起头，看向山谷深处。

它发出一声低吼，那吼声中带着急切，带着希望，仿佛在呼唤什么。

片刻后，岩壁上的那些孔洞中，忽然涌出无数道身影。

那是上百头妖兽，形态各异，气息强弱不一。但它们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踏雪，看着未云裳。

为首的一头，是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体型比踏雪大了数倍，气息恐怖得令人窒息——六阶妖兽！相当于人类蓝溟境的恐怖存在！

紫霆吓得浑身僵硬，连哭都忘了。

但那银白巨狼没有攻击。它缓缓走到踏雪面前，低头看着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踏雪对着它低吼，用脑袋拱了拱未云裳的手。

银白巨狼沉默片刻，忽然仰天长啸！

那啸声震天动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啸声落下，那些妖兽齐刷刷地跪下，朝着未云裳的方向，俯首叩拜！

然后，它们开始吟唱。

那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音调，仿佛是某种祭祀的经文，又仿佛是远古的祈祷。声音低沉而悠远，在天地间回荡，穿透了万妖窟的迷雾，穿透了妖兽森林的屏障，直入云霄！

天空中，忽然亮起无数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