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阿毛的终极能力(2 / 2)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一秒。漫天光索不停冲击光壁,裂纹越来越密。

三秒。模拟仪充能读数,跳到百分之八十九。

五秒。心宁境方向传来剧烈震荡,沈月一声闷哼,链路传来短暂的失真杂音,黑色花种躁动警报跳到三级。

八秒。千星定界铲凝聚的光壁,裂纹已经蔓延至大半,随时可能彻底崩碎。陆野的手臂肌肉剧烈颤抖,力量几乎透支殆尽。

第九秒。

一道小小的、毛茸茸的淡银虚影,如同萤火虫一般,顺着本心之钥的光道,穿透时空,终于成功投射降临现世祭坛。

那是阿毛的灵体分身。体型只有巴掌大小,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半透明的身体微微闪烁,随时都有消散的风险。刚一降临,他便微微摇晃,显然跨维度投射已经耗尽他大半剥离出来的本源。

就是此刻!

“阿毛!”沈星低声呼唤。

小家伙抬起脑袋,琥珀色的虚幻眼睛看向那台震颤轰鸣的仿制模拟仪,没有丝毫犹豫,四脚腾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接穿透仪器外层的青铜防护壳,钻入内部执念储存舱。

高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恐慌。他完全料想不到,会冒出这样一个不在计划之内的灵体,闯入自己视若珍宝的复刻仪器。

“不——!”他疯狂嘶吼,想要冲过去干扰,可千星定界铲残破的光壁依旧死死将他阻拦在另一侧。

仿制模拟仪的内部,无数狂暴翻涌的灰黑色执念洪流,原本疯狂冲撞储存舱壁,随时准备殉爆。阿毛的灵体分身置身洪流正中,小小的身躯轻轻震颤,释放出一层淡淡的银白星花本源光晕。

这便是他的终极能力——万念之媒介。

不去毁灭,不去镇压,而是沟通、识别、分流、安抚。

狂暴无序的万千执念情绪,接触到阿毛散出的光晕,狂暴的躁动被一点点抚平。原本互相冲撞、随时会殉爆的能量洪流,开始被一条条看不见的灵识信道分流拆解。那些属于普通人的悲伤、恐惧、思念,不再被压榨成毁灭性能量,而是化作一缕缕柔和的光流,顺着模拟仪预留的次级信号信道向外疏导,散向祭坛四周的空气之中,回归天地之间。

仪器外壳之上,原本疯狂向上跳动的充能读数,开始掉头向下。

89%→76%→61%。

储存舱内部汹涌的黑色能量,肉眼可见地在衰减。殉爆回路依旧完整,却失去了可以引爆的弹药。高父拼死搭建起来的执念能量储备,正在被无声无息化解。

“毁掉我的积蓄!我要杀了你!”高父陷入彻底的疯狂,掌心那一缕叛离残息不顾一切燃烧,他不惜燃烧自己剩余的生命本源,催动一道浓缩到极致的黑色冲击,打算越过残破光壁,冲入仪器内部撕碎阿毛的灵体分身。

“休想。”陆野咬牙猛喝,明明力量已经濒临枯竭,他依旧压榨轮回红印最后的余力,千星定界铲光壁彻底炸开,不是被动防御,而是化作铺天盖地的三色净化浪潮,正面迎上那道拼死的黑色冲击。

轰隆!!

两股庞大力量在祭坛半空狠狠相撞,巨大冲击波横扫整座高台。陆野被冲击狠狠震飞出去,踉跄着向后摔出数步,单膝重重跪在坚硬的石质祭坛地面,一口鲜血从口中呕出。轮回红印的光芒瞬间黯淡大半。

沈星见状,强撑神魂的剧痛,本心之钥爆发出全部剩余力量,万千三色光丝缠绕束缚住高父的四肢,将他死死钉在祭坛石阶之上,让他再也无法靠近模拟仪半步。

高父拼命挣扎,身上的黑色侵蚀纹路疯狂燃烧,皮肉被光丝灼烧,冒出阵阵黑烟,可无论如何发力,都挣脱不开本心之钥的束缚。他耗尽半生谋划的仪式,正在自己眼前一步步化为泡影。

仿制模拟仪内部,阿毛的灵体分身还在持续疏导执念洪流。他半透明的虚影变得越来越稀薄,每分流一缕执念,自身的灵体就会变淡一分。可他依旧坚持运转自己的终极能力,没有半分退缩。

充能读数持续跌落:43%→27%→11%。

储存舱里面狂暴的黑色执念洪流,已经绝大部分被安全疏导回归天地。那些被囚禁在山谷囚笼里面的普通人,脸上痛苦扭曲的神情慢慢舒展,压在神魂之上的巨大枷锁悄然卸去。

当读数彻底归零的那一刹那。

嗡——

仿制模拟仪青铜外壳所有黑色蛊纹,一盏接一盏熄灭。仪器轰隆隆的轰鸣声响缓缓平息,耗尽能量,彻底沉寂下来。殉爆回路还完好无损,但是舱内已经没有半分可以用来引爆的执念能量。高父赌上一切的仪式,彻底宣告破产。

阿毛那一缕灵体分身,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稀薄得几乎快要看不见。他小小的虚影在仪器内部停顿片刻,疲惫地晃了晃脑袋,顺着本心之钥的光道,向着心宁境的方向折返回去。投射的任务完成,代价已经落下,本体等待他的,将会是漫长的沉睡。

现世祭坛上空,那道被模拟仪力量撕开的镜面裂缝,失去能量供给,边缘开始缓缓收缩、闭合。呼啸的空间寒风慢慢停息。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本心之钥传来的心宁境警报,开始快速回落。三级预警降回二级,再降到一级。花海地底黑色花种的躁动,逐步平复。归墟封印的震荡波纹,也慢慢归于安稳。阿毛以自身沉睡为代价换来现世危机解除,双向战场的巨大压力,终于得到巨大缓解。

被三色光丝牢牢捆缚在石阶上的高父,看着彻底沉寂的仿制模拟仪,瞳孔空洞,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垮掉。支撑他活下去、撑过这么多年煎熬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掌心那一缕叛离残息,失去能量滋养,光芒迅速黯淡,如同灰烬一般片片碎裂消散。

没有了残息力量的加持,那些爬满他面孔、手臂的黑色侵蚀纹路,开始一寸寸褪去。透支的肉身与神魂再也撑不住,他浑身脱力,重重跪倒在祭坛冰冷的石面上。

野心、算计、数十年布局,到头来全部化作一场空。

沈星长长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浑身力量几乎被抽空,踉跄着险些摔倒。陆野撑着千星定界铲的铲柄,艰难地从地面站起身,嘴角血迹未干,可眼底的紧张,终于稍稍散去。

本心之钥的光道之中,传来沈月虚弱却松快的声音:“阿毛灵体分身已经回归本体。他已经陷入深度沉睡,生命体征平稳,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心宁境这边,花种与归墟封印,已经回到安全区间。”

危机解除,却没有人感到全然的轻松。胜利的背后,付出了沉甸甸的代价。一只陪伴众人一路走来的灵物,陷入不知期限的沉睡。无数人经历过恐惧与折磨,伤痕刻在神魂记忆之中,不会一瞬间消失。

夜空之上,厚重的灰云缓缓散开,一轮残缺的月亮,穿透云层,把清冷月光,静静洒落在满目狼藉的寻光会祭坛。

高父跪在满地祭火余烬之中,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哭,还是彻底耗尽心神之后的麻木。

沈星缓缓走上前,站在他的面前。本心之钥的三色光芒不再是攻击性的凌厉,化作一层柔和的光,笼罩住眼前这个耗尽一生走错道路的男人。

“仪式结束了。”沈星平静开口,“你的棋局,到此落幕。”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现世的风波就此尘埃落定之时,远方地平线的天际线上,一道极淡、极遥远的黑色微光,悄无声息一闪而过。

那一缕微光不属于高父,也不属于刚刚消散的现世残息。它来自更遥远的时空夹缝,像一双躲在帷幕之后的眼睛,短暂扫视过现世祭坛,随后悄无声息隐匿不见。

沈星心头猛地一跳,本心之钥钥身骤然一阵细微震颤。

危机看似平息,但新的未知伏笔,已经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