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文奴尔转过身,目光灼灼,“汉王殿下对佛郎机有好感,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们是最早来到东方、也是最早学会和东方人打交道的西洋人。
我们懂得妥协,懂得在强权面前保存实力。
前年四月,我亲自和汉王殿下谈了三个时辰。
我告诉他,佛郎机愿意合作,愿意提供技术,愿意做护民军走向海洋的桥梁。
他当时说了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文奴尔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这句话,他不是骂我,是夸我。
所以诸位放心......
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把里斯本皇家造船厂的图纸、工匠、以及那两艘旧战列舰的售卖等方案,原原本本地摆到他面前,这位汉王殿下就一定会给我们佛郎机更多的贸易额度。
你们要大胆,不要畏首畏尾。
机会就在眼前,犹豫就会失败。”
厅里安静了一瞬。
麦德乐和海军中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释然。
“所以........”
麦德乐下了决心,一拍桌子,“原定计划不改。
明天我去拜会那位礼房张大人,递交国书,正式提出面见汉王殿下的请求。
文奴尔,你陪我一起去。
你是唯一跟汉王殿下说过话的人,他信任你。”
“好。”
文奴尔点了点头。
“至于英吉利人、佛兰西人........”
麦德乐冷笑了一声,“让他们等着吧,等我们和汉王签了条约,他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文奴尔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窗外,广州城的夜色深沉,远处珠江上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摇曳不定。
他想起了去年四月汉王对他说过的另一句话........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朋友。”
“在我华夏做生意,就要守好规矩!”
这句话,当时他只觉得是东方君主的狂妄。
但现在,看着广州城里熙熙攘攘的码头、看着护民军严整的军容、看着四千多万人口背后那庞大的生产力........
他忽然觉得,也许有一天,这句话会变成现实。
而佛郎机,要做第一个搭上这艘巨轮的人。
正当几人准备继续商议明日递交国书的具体细节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佛郎机侍从匆匆走进厅来,低声向文奴尔汇报了几句。
文奴尔脸色微变,站起身来。
“怎么了?“麦德乐察觉到他的异样。
文奴尔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麦德乐和海军中将,声音低沉而凝重。
“我在衙门朋友回信,说汉王殿下........不日将至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