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只要有仗打那就有军功可以捞,只要有军功捞那便有富贵可以挣。
他们没有皇帝那般伟大的理想,他们心里想的无非就是多挣些功劳,多攒些财富让子孙后代衣食无忧,如此便足够了。
而此时就整个天下而言,建功立业的地方明显便是在江南。
可是之前皇帝和周国签了盟约,而皇帝的人品大家又都清楚,所以除非是万不得已他们只能等周国先行背盟好有个大义名分。
而今他们虽然没等到这个,但却有了另一个合适的理由,这让他们觉得陈宪看起来好像格外顺眼。
因此,众勋贵全都异口同声支持陈宪。
甚至就连默啜都说:“陛下,所谓师出有名,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方才御史所言甚是公道,我朝以伐逆贼而安正朔为由出兵,纵是伪周朝堂之上怕是也无话可说,甚至民间百姓更说不得要赞陛下这是仁义之举。
况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此种名义难得,陛下若此时迁延犹疑而错过,怕是日后追悔莫及。
故臣请陛下纳御史所言,调兵南下,讨伐乱贼,还李家正朔。”
作为朝堂上板上钉钉的帝党,默啜的话有时候在很大程度上是能代表皇帝的意思的。
因此他一开口众人更是齐齐出班请命,大有一副皇帝不答应他们便不罢休的架势。
甚至就连两位尚书都点头了。
而对于他们的话刘宇既没有认可也没有否决,只是在略做沉默后转头看向另一边。
“徐相缄口不言,莫非是另有谋划?”
众人在这期间要么开口提议要么附和出声,唯有徐业和旁听的谢谨一言不发。
谢谨不开口是因为这里他资历最浅,官职最低,数来论去实在轮不到他发表意见。
但徐业不一样啊!
作为场中仅次于刘宇的二把手,他的意见可以说比默啜还权威。
听到皇帝问他,徐业立马起身回应道:“陛下恕罪,老臣方才并非刻意不开口,实在是此事干系重大,而老臣一时间又未曾想好,所以不敢胡乱提议罢了。”
“诶,徐相此言不妥,此等必定一战之事还需要考虑什么?”
靖安侯顾北云笑着打趣徐业:“某记得,数年前朝堂上讨论是否该出兵南下时徐相可是坚定的主战一派,怎么到了今天竟瞻前顾后了?
莫不是人上了年纪这胆子便小了?”
顾北云作为当初天天跟在刘宇身边地高级武官,那会儿他跟徐业可是熟的不能再熟,偶尔脾气上来两人对骂几句那是常有的事。
所以此时他也是如往常那般语气轻松地反驳了一下徐业。
但他话音刚落刘宇直接呵斥道:“靖安侯,徐相乃百官之首,朝廷柱石,朕尚且以师礼待之,你岂敢如此?
还不道歉!”
顾北云被吓了一跳,随后赶忙上前告罪:“小子无礼,还请徐相恕罪!”
“顾侯不必如此,你我同殿为臣,一句戏言而已,老夫还没那般小气。”
徐业笑着回了一句,随后转向刘宇拱手行礼:“陛下,臣不否认御史及齐王所言皆有道理,然臣却有一件事想不通,想求陛下解惑。”
“徐相有事尽管说便是,朕虽才疏智短,然在座诸公皆是大贤,集思广益之下,或可解徐相困惑。”
徐业也不客气:“方才御史及齐王都言大义名分之事,也说名不正则言不顺。
然老夫想问一句,诸位所说的师出有名究竟是何名?
是伐逆贼而安正朔吗?”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有些闹不明白徐业的意思。
而徐业立马又说:“逆贼好理解,伪周楚王李桢便是。
可这安正朔……
此时伪周内部谁为正朔?
是那生死不明的承观皇帝?还是现如今刚被推上皇位还没定下年号的娃娃?
若承观皇帝为正统,那一旦我们出兵却发现他还活着,难道我们真的就把唾手可得的南国江山拱手相让?
可若是那娃娃为正统,人家此时就是皇帝,我们又何来理由去伐逆贼呢?”
“这……”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迟疑起来,而刘宇却抢先听明白了关键。
他捻动着下颌的胡须,略做沉默后便是问道:“依先生的意思,我们是要等他们的使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