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拿起筷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八点,会不会太早?”
“黄爷爷他们想先去找老朋友,黄叔开车送他们。”周天赐擦了擦手,在旁边坐下,“给我们留下了电动车,让我们自己骑着去。”
黄小兰点头,快速吃了几口,烫得直吸气:“走,我要留着肚子去集市吃。”
周天赐看她那副急吼吼的样子,也没拦,只要她不空着肚子就行。
他拿起碗,转身要去厨房洗。
黄小兰赶紧拦住他:“我来吧,太不好意思了。”
周天赐看了她一眼,也没推让,把碗递给她,自己站在旁边等着。
黄小兰接过碗,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冲在碗沿上,她一边洗一边往外喊:“你说今天赶集会不会很挤?”
“应该会,年前最后一个集。”周天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黄小兰把碗冲干净,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来,在毛巾上擦了擦手:“那还不快走!”她拉着周天赐就往外跑。
院子里的电动车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霜。周天赐拿出抹布,把座垫擦了又擦,又检查了电量,才示意她上车。
黄小兰戴上头盔,坐在后座,开心得晃来晃去。
车子启动,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在围巾里。“走了走了!赶集去!”
周天赐笑了笑,拧动油门,车子稳稳地驶出了院子。
………
车子骑上国道,一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影。
有担着东西走路回家的老人,扁担在肩上颤悠悠地晃着,筐里装着红纸、花生、瓜子之类的年货,大概是赶完早市已经回来了。
有开开心心跟着长辈去集市的孩子,一步三蹦,嘴里不停地问“到了没有”。
有独自一人的,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不知道装的什么,骑得飞快。
也有人骑摩托车载着一家三口,男人在前面开车,女人坐在后座,中间夹着个小孩,三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黄小兰坐在后座,风吹得刘海乱飞,她也不在意,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这样的热闹,让她想起很多很多……
二十分钟后,镇子到了。
路两边已经摆上了零星的摊位。
卖春联的,红纸黑字铺了一地,在风里哗哗地响。
卖糖果的,袋子排成一排,里面是花花绿绿的硬糖,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卖气球的,一捆绳子拴着几十个彩色气球,远远就能看到,像一团会飞的云。
耳朵里传来最强的年味歌:“……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炒瓜子的焦香,还有远处飘来的、说不清是哪种小吃的香味。
黄小兰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起来。
“班长,你感受到了吗?”
周天赐稳稳地握着车把,侧了侧头:“什么?”
黄小兰笑着说:“就是那种热闹。”
“嗯,感受到了。”周天赐觉得这是他难得一见的情景,他从来没在乡下过年。
车子继续往前开,人群越来越密,速度慢了下来。
黄小兰不着急,就这么慢慢悠悠地看着身边一张张陌生的脸,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熟悉的乡音。
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声,孩子要糖葫芦的哭闹声,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响声,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