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雪,罗老九站在路口,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慢慢走到了对面。
路灯下,他扒拉开积雪,找到那个被撕开的烟盒,仔仔细细查看一番,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很明显,刚才赤井停在这里,是因为后面有特务,他不能直接找罗老九和四妹。
难道,他没有机会留下消息?
罗老九站在原地,朝两边看了看,心里想,不对,他长期和日本特务周旋,如果不是为了传递消息,不会冒险在这里停下的。
想到这里,罗老九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况,学着赤井的动作,假装掏出烟,扔掉烟盒,又扶着电线杆,拍拍肩膀上的积雪。
就在这时,罗老九发现,电线杆上贴着一张“仁丹”的广告画。
可能因为年久失修,木质电线杆坑坑洼洼,贴广告画的地方,正好有一道裂缝,里面塞了东西。
罗老九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立刻掏出一根火柴,轻轻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这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罗老九立刻塞到狗皮帽子的护耳里,揣着手走了回来。
回到桌前,罗老九把纸条慢慢展开,才发现这是一张戏院的票根,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没有留下什么消息或者记号。
罗老九想不明白什么意思,又把票根递给了四妹。
四妹接过来一看,这是一张竖长条票据,土黄色,正面印着时间、票价和剧目信息,背面是空白的。
就见正面写着:卜奎德发茶园,大同元年冬月二十,夜戏,晚六点开演,票价贰角,今夜剧目玉堂春、三岔口,凭票入场,售出不退。
这就是一张普通的戏院票根,已经剪过口,明显是用过的。
四妹说:“这上面啥也没有啊,会不会不是他留下来的,是别人以前塞进去的?”
罗老九摇摇头:“德发茶园在永安里,这应该是为了引起咱们的注意力,想告诉咱们什么。”
“难道让咱们去永安里等他?”
“不是,看刚才的情况,两个特务跟着他们,明显是临时出了什么事,要避免他们和外人接触。赤井没有机会摆脱特务找咱们,更没有机会再去永安里了。”
四妹又把票正反面看了看:“不过这票上啥也没有啊!”
罗老九点上烟,看着对面的路灯说:“赤井很谨慎,他怕特务发现,想传消息给咱们,也不会带在身上,难道说——”
“老罗,他可能在自己的办公室,给咱们留了信。”
“咱们到前面瞅瞅,看能不能混进去。”
四妹一听,赶紧结了账,和罗老九一起出门,赶着马车来到了医院大门。
两人下了车,刚走到大门口,躲在值班小屋的护士忽然探出头,招招手说:“姑娘,你咋才来?”
四妹愣了一下,赶紧走上前:“刚才去吃饭了。”
“赤井医生有事儿,刚才回去了,他说你的药已经配好了,就在他的办公室。走吧,我带你去拿。”
“好,麻烦你了。”
护士笑了笑,对罗老九说:“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带这姑娘上去,马上就下来。”
说罢,她招招手,带着四妹进去了。
罗老九站在小屋门口躲避风雪,就在这时,两辆卡车忽然停在医院门口,背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兵从车上跳下来,排队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