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先笑着拍了拍石惊天的肩膀，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远处。

他也有一个自己记恨在心里的仇人。

只是这个仇恨，除了那一日在西峡岛上几乎要了自己的命之外，似乎很多的仇恨都源自于他这颗想要踏入江湖的心。

天山派的仇恨，其实与他有什么关系？

顾怀先心中很清楚，即便是作为习武的代价，亦或是师门的传承，这颗心本就应该如此。

他长叹一口气。

似乎是在卸下自己心中藏着许久的负担。

但是此刻，他知道，这种负担只是暂时放下，走出了这座绿屏山，他还是要重新捡起来。

就像石惊天一样，有些东西，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

顾怀先笑道：“其实压力和责任，乃是是愧疚，可以放不下，但这里要清醒！”

说着，顾怀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石惊天似懂非懂地看着顾怀先做着这些动作，眼神里渐渐地多了些许的坚定和明朗。

顾怀先伸了个懒腰，倒在地上。

“今晚你值守，老老实实的别乱走，明日一早，我来破阵！”

说着，顾怀先直接到底，呼呼大睡。

这一夜，顾怀先梦到很多东西。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和平哥儿还有邢蒯，三个人在西北荒原上偷鸡摸狗的事情。

他记得很清楚，那一日，财主将他扣下，十六只猎狗围着他，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

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这条命，似乎贱的不如一条狗。

可是陈清平来了。

就这么一人一刀，冲进来，杀进了财主家的院子。

一把刀，砍死了十五只猎狗，最终把那财主吓破了胆子。

后来陈清平就这么把他从财主家带走了，身后一个人都没敢跟上来。

后半夜的时候，顾怀先醒了一次，见石惊天果然一脸严肃地守着自己，索性睡死过去。

后半夜倒是没做什么梦，唯一见到的，便是家里的哥嫂，两人张罗了十几道菜，虽然没几块肉，但却是尤为丰盛。

桌上还摆放着擎州颇为有名的黄沙酿。

这黄沙酿算不得好酒，因为出酒后颜色如同沙子，再加上酿酒的时候工艺粗糙，所以偶尔还会喝到一点沙土。

黄沙酿便因此得名。

但就算如此，擎州的黄沙酿，似乎不比玄州的桑落酒差，甚至于放到军中，还是更受欢迎。

那些日子，他和陈清平，酒囊里灌得起的，也就只有黄沙酿了。

顾怀先就这么睡着，梦中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直到清晨，阳光晒在脸上，热辣滚烫，让他醒转过来。

身边，石惊天已经准备好了吃食。

“顾大哥，你笑了一夜。”石惊天突然开口道。

顾怀先点了点头。

昨晚上的梦，后劲儿有点大。

虽然梦中笑的甜，可是此刻回忆起来，却是有些心中难免的惆怅。

顾怀先捡起火堆旁的烤饼，囫囵吞下，拿起长刀。

“且看小爷如何今日带你破阵寻宝！”

顾怀先说完，长刀挥出。

这一刀，气势磅礴，一刀劈出，摧枯拉朽，竟然连续破了两个阵法。

顾怀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