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北疆。
一处与草原接壤的边地。
一望无际的荒原之中。
一座小小的山村却悄然藏在其中。
村中屋舍错落,炊烟袅袅。
虽然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但从房梁上挂满的腊肉腊鱼,以及堆在院子里的巨灵番薯便可以看出。
这个村子,还是十分富裕的。
当然了。
这是对于整个九州来说。
若只是放在大明来看。
这里确实是堪称贫困了。
村东头,一间青砖灰瓦的院落格外齐整。
这院落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四个端端正正的大字。
义学书堂。
这是大明官方出资修建的免费书堂。
凡是达到年龄标准的孩童,不分男女,不分贫富。
皆可入学读书,束修分文不取。
甚至,学堂每年还会在户部的支持下,对学生发放粮食,灵植。
此刻。
书堂之内。
一道身形魁梧的老者正站在讲案之后。
他身材极高,哪怕微微佝偻着背,也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去。
他的面容古朴,颧骨高耸。
一双眼睛温和而深邃,像是看过太多世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则是他的头顶。
他的头顶中央微微凹陷,四周隆起,形如反扣的土丘。
此刻,他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正对着堂下十几个孩童缓缓讲解。
而在老者身旁。
还站着一名壮汉。
此人穿着整齐的儒装,身形魁梧,几乎与老者不相上下。
不过他的肤色古铜,不像书生,反像猎户就是了。
此刻,他正抱臂站在老者身侧,目光缓缓扫过堂下那些稚嫩的孩童。
许久过后。
老者缓缓合上竹简。
今日便到这里。
听到下课。
孩童们欢呼一声,争先恐后地涌出了书堂。
而老者则是皱眉长叹一声。
似是有些不喜孩童们的贪玩。
就在这时。
书堂原本的教书先生从旁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清瘦文人,穿着半旧的青衫,手里还攥着一支毛笔,指尖沾着未干的墨渍。
他走到老者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先生今日所讲,字字珠玑,学生在一旁旁听,受益良多。
他的声音里满是崇敬,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先生对经义的理解,学生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如今得蒙先生讲解,学生豁然开朗,困扰多年的疑惑,今日尽数消解。
先生之学问,当世无双。学生斗胆恳请先生多留几日,让学生能再多聆听教诲。
老者闻言,只是笑着挥了挥手。
不必如此。我讲的,不过是最浅显的道理。”
老者的语气平淡温和,没有半分高人一等的姿态。
说罢,他便转头看向身旁的壮汉。
走吧。
壮汉沉声应道,随即迈步跟在老者身后,二人一同往书堂外走去。
教书先生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开口挽留。
然而。
老者与壮汉刚刚跨出书堂的门槛。
门外,已然有人等在路上了。
来人身形清瘦,穿着一件素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简单的布带。
一双眼睛明亮如星,通身上下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书堂门前的老槐树下,双手负后,面带微笑。
而此人。
在整个大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不是别人。
正是心学圣人——王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