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震东南。
那声音传出去何止千里。
整个东南半壁,都在这声音之下颤抖。
江都城外,江边军营。
郭子仪猛地从帅帐中冲出,抬头望向江都方向那冲天的黑雾,瞳孔骤缩。
他戎马一生,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可此刻,他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一旁的李存孝,则是死死地握着手中的禹王槊,指节发白。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战意。
可那战意之中,却也夹杂着一丝凝重。
他能感受到,那黑雾之中的存在,比他在十绝关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恐怖。
好强的气息。
李存孝沉声道。
比惊雁宫中的魔龙还要强。
而在二人身后。
袁天罡的反应,却与二人截然不同。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总是透着睿智与从容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
大业天子。
大业天子。
袁天罡的脑海之中,如同有一道惊雷炸开。
多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那个奢华至极的江都宫殿。
那个醉生梦死、穷兵黩武的帝王。
那个在天下大乱之际,依旧不肯醒悟的亡国之君。
大隋最后一位皇帝。
杨广。
杨广在位时,好大喜功,三征高句丽,开凿大运河,巡游无度,搞得天下民不聊生。
可他至死都认为自己功盖千秋。
甚至在大隋即将覆灭之际,还自封为大业天子,声称自己的功业,千秋万代,永不磨灭。
大业。
杨广的年号。
大业天子。
杨广的自称。
杨广回来了吗?
袁天罡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不可能,不可能。
杨广早已死了万年,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恐惧。
作为大唐最顶尖的玄学大师,袁天罡比任何人都清楚,大业天子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个称号。
那是一种执念。
一种强大到足以跨越生死、跨越万年的执念。
杨广虽然死了,可他的执念,却从未消散。
那股不甘,那股怨恨,那股对权力的疯狂渴望,被某种力量保存了下来,封印在了江都的地下。
而现在。
那股执念,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