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龙的气息太杂了。”
宇文点头。
“杨广的怨念固然深重,可怨念终究是死物,撑不起这般规模的天灾。”
“它体内有东西。”
墨子眯起眼睛,双手的老茧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一件器物,藏在龙骨深处,与地脉、与龙气、与怨念三者缠在一起。”
孔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出一个名字。
“虬龙剑。”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同时一震。
宇文猛地转头看向孔子,褐蓝双瞳剧烈收缩:“前辈认得此剑?”
“古籍残卷中有过记载。”
孔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隋末天下大乱,杨广身死江都。有人以天子之血祭剑,将此剑埋入大唐龙脉深处,以国运温养千年。剑成之日,便是龙脉易主之时。”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此次大唐之祸,根源不在归墟,不在天之痕,甚至不在杨广的怨念。”
“在于这把剑。”
“好狠的手段。”
风从荒原上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远处的战吼与龙啸仿佛一下子变得很远。
众人默然。
如今看来,事情远比想象得更加棘手。
朱胜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树下,指尖轻轻抚过七宝妙树垂落的一根枝条,目光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就在此时,天空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某种更为沉重的东西压在了这片天地之上。
四道虚影自天际缓缓浮现,由淡转浓,最终凝成四道人形。
那不是真身降临,仅仅是投影。
可即便只是投影,散发出的威压也令整片荒原的空气为之凝滞。
四人之中,两名老者静立两侧。
其中一人面容冷峻,周身隐有水汽缭绕,正是先前在江都与袁天罡交手的海潮老祖。
左侧那人则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色龙袍,面容年轻却透着森然寒意。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荒原,最后落在树下的朱胜身上。
大秦之主,秦王子婴。
右侧那人则是一袭赤色常服,头戴玉冠,眉目俊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同样望着朱胜,眼神玩味。
大汉天子,汉皇刘询。
两位九州帝王甫一现身,目光便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朱胜身上。
毕竟。
说到底。
他们此次的计划,乃是被朱胜所阻。
七宝妙树这一绝世法宝。
的确是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海潮老祖抬眼瞥了树下一圈,看到孔子、孟子、荀子、王阳明时瞳孔微缩,看到墨子与庄周时眉头紧皱,看到范丹时更是眼角一跳。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刘询忽然笑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虚影随之晃动,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片荒原。
“好久不见啊,大明天子。”
语气熟稔得如同问候一位多年老友。
子婴并未笑。他只是静静看着朱胜,片刻后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铁。
“久仰大名,万寿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