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之巅,云海之中。
千丈绝壁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
山风呼啸,卷动万里云涛,终年不散。
此处为华山最险绝之地,亦是道门隐脉所在。
寻常修士,纵有通天修为,亦难觅其径。
而在云海最深处,一块方光滑如镜的巨石横卧崖边。
石上盘坐一道身影,不知已历多少寒暑。
那人身形枯瘦,面容清癯,一身灰旧道袍早已被山风磨得发白。
双目紧闭,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身下巨石、身周云海融为一体。
正是沉睡于此的陈抟。
自当年一梦入定,他便再未醒来。
肉身坐于华山之巅,心神遨游太虚。
这一睡,便是沧海桑田。
而今日。
陈抟闭合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双眼,骤然缓缓睁开。
眸中并无初醒的迷蒙,反而清光一闪,洞彻云海。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
自身蛰伏于华山山体之中,气机内敛,道心沉静,本不该被外物惊扰。
可方才那一刹,一股缥缈虚无却又直抵道心的感应,将他从沉睡中强行唤醒。
那感应无从溯源,却又真实不虚。
陈抟心神微动,正要运转蛰龙真气探查四方。
然而下一瞬,他的目光便定格在了身前。
云海之上,一道身姿挺拔的素白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立。
正是于武当和张真人做过一场的神秘青年。
与在武当出现别无二致。
张真人未能发现这青年。
此刻,陈抟老祖也未能发现。
青年面容清俊绝尘,眉眼间自带一股超脱凡尘的气韵。
他静静立于云海之间,仿佛本就融于天地,无形无质。
陈抟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青年。
目光从其面容,到其周身流淌的至精至纯的道门真气。
再到其脚下所踏的云海,竟隐隐浮现出八卦道纹。
良久。
陈抟长叹一声,声线沧桑,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你不是他。”
青年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神色温和。
并未在意陈抟的叹息。
“扶摇子,贫道今日来此,只为取一物。”
他抬眸,目光越过陈抟,望向其身后巍峨华山。
“希夷宝剑。”
陈抟双目微凝。
希夷剑乃他贴身佩剑,自他沉睡之日起,便已封入华山山体之中,以整座山脉为鞘,温养剑灵。
此事除他之外,世间无人知晓。
然而下一瞬。
青年单手抬起,并指如剑,遥遥一指。
“嗡!”
一声沉闷剑鸣自华山山腹深处骤然炸响!
整座华山猛然一震,山石簌簌滚落,云海翻涌激荡。
一道清冽剑光自山体裂隙之中冲天而起,转瞬便至山巅。
那柄通体无光、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剑,正是希夷。
它凌空盘旋一周,灵光一闪,稳稳落向青年掌心。
青年五指轻握,双指拂过剑身。
他抬眸看向陈抟,语气淡然。
“多谢。”
陈抟望着对方手中那柄陪伴自己万年的佩剑,沉默片刻。
随即开口,声线沉稳。
“道友取我佩剑,所为何故?”
青年并未回答。
只是单手一挥。
“嗡!”
两道剑鸣同时炸响!
一柄通体澄澈、蕴至阳至纯之气的长剑凭空浮现。
正是纯阳剑。
另一柄古朴厚重、内藏镇世神威的长剑紧随其后。
正是真武剑。
两柄道门圣剑悬浮空中,剑身嗡鸣不止,剑光交相辉映。
陈抟面色骤然一变。
他死死盯着那柄真武剑,眼底掀起滔天波澜。
“真武剑乃张三丰性命交修之宝,与纯阳剑并称道门双璧。”
“如今二剑皆在你手?”
陈抟声线陡然沉下。
“你把张真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