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车,他开第一辆,老张坐副驾,后面跟着大周和老李的车,赵姐和小刘在最后。车灯切开灰蒙蒙的晨光,照着前面那条坑坑洼洼的路。出了基地往西,过了那道干涸的河床,再走二十里,就是边界线上最后一个村子。路不好走,全是碎石和沙坑,车颠得厉害,方向盘在手里直抖。老张扶着车窗,看着外面那片灰扑扑的戈壁滩,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队长,你说那些人,肯走吗?”
慕容金璨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前面的路。老张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村子叫红柳沟,其实早没红柳了,只剩几排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挤在干河沟边上。车停在村口,几个人下车。太阳刚升起来,照在那些土坯房上,黄惨惨的,像一堆快塌的坟。空气里有一股牲口粪便的味道,混着炊烟的焦糊味,不难闻,就是呛。几个早起的老汉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看见他们,眯着眼打量,像看一群不速之客。
慕容金璨走过去,蹲在一个老汉面前。那老汉七十多岁,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全是泥。他看了慕容金璨一眼,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基地的。”慕容金璨说,“过来通知大家一声,这几天先搬到东边去住。”
老汉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眯着眼,像没听清。“搬?搬哪儿去?”
“玉门。那边有房子,先住几天,等这边安稳了再回来。”
老汉把烟杆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晨光里散开。“我们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也没见出过什么事。搬什么搬?”他说话的时候不看慕容金璨,看地上那几只鸡。鸡在刨土,爪子扒拉得尘土飞扬。
旁边几个老汉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就是,好好的搬什么?”“你们基地的人,整天瞎折腾。”“是不是又有什么演习?上次演习把老子的羊吓跑了好几只。”
慕容金璨站起来,看着他们。那几个老汉也看着他,有人还笑着,像看一个说胡话的人。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老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队长,要不要跟他们说实情?”
慕容金璨摇了摇头。怎么说?说夜叉的人要来了?说相柳在你们周围放了成千上万条蛇?说这不是普通的事,是超自然事件,是你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说了他们也不会信。只会当他是疯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是演习。是——”他顿了顿,“是地质勘探。这边地下不太稳,可能有地质灾害。专家说的。”
那几个老汉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信了,脸上的表情变了,从笑话变成将信将疑。有人还是不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地质灾害?住了几十年了,也没见地动过。你们是不是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