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宝浑身的血都冻住了,这还是他爹头一次说这种话,若是平时,他早就破口大骂了,非得叫周老爷赔他几个庄子才肯罢休。
可是他现在不敢自己待着,更别提离开周家了。
想到这里,周元宝哼了一声,又凑到老太君身边,俨然是混不吝的模样。
三姨娘靠在周老爷怀里,看起来脆弱,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周元宝被老爷厌弃了才好,这周家的一切,本就该是她儿子锦程的。
周夫人左看右看,咬牙切齿的打圆场道:“行了,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她这个儿子属实不让人省心,干过的那些事要是被老爷知道了,那可就完了,更不必说继承家业了。
周夫人看着儿子今天魂不守舍,心中暗自琢磨,一会儿得好好叮嘱叮嘱他,免得再生事端,将事情给败露。
众人这才安定下来,开始吃起年夜饭。
周老爷夹了块酱肉给周锦程,沉声道:“城西的庄子,开春后要扩一下,多存些粮食木材,丈量地皮招工匠这些事,你盯紧些,将来这些产业都得交到你们手上。”
周老爷对着周锦程说的,语气里的偏向再明显不过。
三姨娘顿时笑的眉眼弯弯,带着一丝喜气儿:“锦程年纪轻,能得老爷这般指点,是他的福气呢。”
周夫人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突然开口道:“老爷,我倒想起件事,前几日听管家说,北边那处铁矿近来不太平,矿上缺个能主事的人盯着,不然总出纰漏。”
她看向周锦程,语气故作温和的说:“锦程做事稳重,不如就让他去铁矿待些时日?那边虽偏些,却能历练人,等理顺了再回来,岂不是更能独当一面?”
这话一出,三姨娘脸上的笑僵了几分。
谁不知道北边铁矿地处荒僻,常有山匪出没,去年还出了矿难,死伤了好几人,那分明是个烫手山芋!
周锦程也愣了愣,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随即看似憨厚道:“爹,只要能为家里分忧,儿子去哪都行。”
周老爷皱紧了眉,敲了敲桌子,说道:“这铁矿凶险,锦程年纪还小……”
“老爷忘了?锦程自小就体格好,”周夫人抢话道:“再说有护卫跟着,出不了大事,年轻人嘛,总得经些风浪才能成器,您说是不是?”
三姨娘急得不行,心中带着恨意,这女人分明是想害她儿子!
三姨娘捏着帕子的指甲都戳到了肉里,随即勉强挤出个笑来,柔柔说道:
“夫人说的是理,可锦程毕竟是头回独当一面,铁矿那地方太偏,我这当娘的实在放心不下,要不……让元宝哥儿也跟着去历练历练?兄弟俩有个照应,也显得咱们周家和睦。”
这话戳中了周夫人的痛处,她立刻沉下脸,冷声道:“元宝身子弱,哪禁得住那风霜?锦程年轻力壮,本就该多担待,哪能事事指望哥哥?”
周老爷被两人夹在中间,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看向周锦程,见少年垂着眼,身形周正壮实,满眼孺慕的看着自己,再瞥向周元宝,后者瘦的颧骨都出来了,一副亏空模样,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孰轻孰重,他这当爹的心里自然有一杆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