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牢房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蹲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想起自己从谢家村来京城时的意气风发。
自己穿着新做的绸袍,坐着马车,想着到了京城就能当老太爷,吃香的喝辣的,没人敢惹他。
他以为儿子当了官,又立了大功,他在京城就能横着走了。
哪里想到,不过一块玉佩而已,他就要被砍头了。
他又怕又悔。
怕死,怕砍头,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悔自己不该拿那块玉佩,悔自己不该来京城,悔自己不该跟儿子媳妇分家。
他想起在谢家村的日子,虽然穷,虽然苦,可至少不用坐牢,不用挨打,不用担心被砍头。
他想起周氏,想起她从前对他总是嘘寒问暖,也从不会忤逆他。
想起远舟时候,骑在他脖子上,咯咯地笑。
想起晓菊,扎着两个辫子,追在他后面喊“爹”。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现在周氏已经与他和离,儿女也对他爱答不理,更是要被砍头......
京城哪里是享福的地儿,明明是送命啊!
“老天爷啊,我想回老家……”
他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哭着,“我想回老家,我再也不来京城了,我再也不偷东西了,你们让我回去吧……”
没有人回答他。
乔晚棠听到灵宠麻雀们带回来的消息,嘴角轻勾。
谢长树,你终于知道怕了?
终于知道,这个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终于知道,你该回老家了?
她沉默了片刻,转身叫来青荷,“备车,去牢房。”
乔晚棠再次走进牢房时,谢长树正蜷缩在墙角。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浑身发抖。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见乔晚棠站在牢门外,像看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老三媳妇,你可来了!你终于来了!救救爹,求求你救救爹……”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威胁,只有满满的恐惧和哀求。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
他抓着木栅栏,手指在发抖,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乔晚棠站在牢门外,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叹了口气,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爹,不是我不救您,是我实在没法子。您偷的是御赐之物。这事太大了,我想了好多法子,可都不顶用。”
“我一个的四品指挥使夫人,哪里能插得上手?”她摇了摇头,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谢长树急了,眼泪流得更凶了“老三媳妇,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是远舟的亲爹,你总不能看着我被砍头吧?”
“我求你了,救救我,救救我!我马上就回老家,再也不来京城了!京城太可怕了,动不动就要砍头,我再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