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从手里滑,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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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氏急匆匆赶来时,碎瓷片从门口一直铺到里间,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丫鬟婆子们缩在廊下,谁都不敢进去。
看见邹氏来了,连忙低头让路,大气都不敢出。
俞氏手里还攥着一块碎瓷片,指节泛白。
看见邹氏进来,眼泪又涌了出来,委屈至极。
“娘,您可来了!明轩他……他要跟我和离!”
邹氏愣了一下。
华明轩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们,负手而立,一动不动。
邹氏皱起眉头,走过去,拉了拉儿子的袖子,声音带着几分呵斥,又有几分劝慰。
“明轩,你胡闹什么?和离这种话,是能随便乱的吗?两口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闹成这样?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华明轩转过身,看着母亲,看不出喜怒,“娘,我不是在闹。”
“我和俞氏没有半分情义,这是在折磨彼此。不如和离,各自清净。”
俞氏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嘴唇在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她恨华明轩,恨他对她冷漠,恨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恨他宁可搬出去住也不愿意跟她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可她又从没想过离开他。
她闹,她刻薄,她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不过是想要他看她一眼。
可他从来没有。
他永远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像一堵墙,她撞不进去,也翻不过去。
她咬着牙,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是高门大户的嫡女,她有她的尊严,她不会在一个不在乎她的男人面前掉眼泪。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冷笑,“和离?当年要不是家里逼着,我也不会嫁给你。”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过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头养了个外室,就是谢远舟那个二妹妹。”
“怎么?是那姑娘手段了得,哄的你开心了?”
邹氏听见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着儿子,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明轩,你媳妇的是真的?真是谢远舟的妹妹?”
华明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道:“谢二姐与我只是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要和离,与她无关。是我和俞氏过不下去了,仅此而已。”
邹氏没有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已经转开了。
之前想尽办法让儿子娶谢晓菊为侧室,可谢家不肯。
现在儿子却为了谢晓菊要和离。
若是让谢晓菊进了华家的门,那眼下的困境岂不是……
她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一个能让华家翻盘的主意。
谢远舟在北蛮打了胜仗,回来就要封赏,谢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若是华家能跟谢家结亲,那华家非但不会倒,还能借着谢家的势更上一层楼。
至于儿媳俞氏,她有的是法子安抚。
她压下心里的盘算,叹了口气,拍了拍俞氏的手,声音温和了几分。
“云儿,你先别哭。明轩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你先回去歇着,我来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