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李东沐没有接茬,只是说:“周老的意见我会认真考虑的。夜深了,您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后,李东沐在窗前站了很久。
周景山的这通电话,与其说是求情,不如说是一个信号——河岳煤炭系统的旧势力,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没有猜错。就在这通电话结束的同时,河州市另一个高档小区的私人会所里,一场秘密聚会正在进行。
会所的包间不大,但装修极尽奢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手工地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阔绰。包间里坐着四个人,除了之前出现过的陶向明、宋远志和钱伯钧之外,还多了一个人——省煤监局局长谭正阳。
谭正阳的脸色很不好看,像一只惊弓之鸟,不停地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起了小山般的烟头。
“老谭,你慌什么?”陶向明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青花瓷的茶杯,“事情还没到那一步,高明楼就算开口了,能咬到谁?他没有直接证据。”
“陶主席,话可不能这么说。”谭正阳掐灭了烟头,声音发颤,“高明楼那个人你们还不了解?他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刘长喜已经招了,说偷采的事高明楼都知道,而且就是他在背后组织的。调查组现在正在顺着这条线往上摸,用不了多久就会摸到我这里来。”
“摸到你这里,你就是最高层了?”宋远志冷笑一声,“老谭,你充其量也就是个拿好处的,上面还有呢。真要查,那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事,谁也不敢查到底。”
钱伯钧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宋主任说得对。河岳的煤炭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历任省委书记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这位李东沐就能翻天了?他再厉害,也就是个省委书记,又不是神仙。”
“可是……”谭正阳还想说什么,被陶向明摆手打断了。
“可是什么可是?我告诉你,周老爷子已经出面了。”陶向明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说,“周老爷子在河岳经营这么多年,他的面子上上下下都得给几分。李东沐初来乍到,就算想烧火,也得掂量掂量烧到谁头上。”
谭正阳听了这话,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依然掩饰不住内心的惶恐。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没擦。
钱伯钧看着谭正阳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鄙夷。他转向陶向明,换了个话题:“陶主席,专项整治的风声已经放出去了,我这边好几个矿都收到了通知。如果真要大查,我那些民营矿首当其冲,损失可就大了。”
“你怕什么?”陶向明笑了笑,“专项整治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他们查他们的,你停你的,过了风头再开工就是了。到时候找几个替罪羊,罚点款,事情就过去了。”
宋远志补充道:“不过这段时间还是要收敛一点。李东沐刚来,肯定要在上面做做样子。我们配合他做样子就行,他想要政绩,我们就给他政绩,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大家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