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沐本想说不用,但想起妻子前几天的叮嘱,还是点头答应了。
他忽然意识到,到了他这个位置,个人的安危已经不完全是自己的事了,它关系到一个省的政治稳定,关系到几千万人的信心。
省委书记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也不是一个人在承担风险——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整个棋局。
“另外,”李东沐补充道,“你去找岳昆仑,让他配合你。公安厅那边,我只信任有限的几个人。”
周培文应下后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过头:“李书记,有句话我一直想说。您来河岳不到一个月,做的事情比有些人十年做的都多。但您也要小心,河岳这潭水,真的会淹死人。”
李东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周培文走后不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耿长河,他的表情有些微妙,手里拿着一份请柬。
“李书记,周景山让人送来了一份请柬。”耿长河把请柬放在桌上,烫金的封面上印着“七十大寿”几个字。
“一周后的晚上,在河州国际酒店。周老还特意让人带话,说希望您能赏光。”
李东沐没有碰那个请柬,只是看着耿长河:“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耿长河沉吟道:“去有去的好处。周景山在河岳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及全省,您去给他祝寿,可以释放一个善意的信号,缓解一下目前的紧张气氛。但不去也有不去的道理——您是省委书记,去参加一个被调查对象岳父的寿宴,传出去不太好听。”
李东沐笑了笑,拿起请柬翻看了一下,又放下了:“你帮我回个话,就说我公务在身,不便赴宴,祝周老健康长寿。”
耿长河点头记下,又问了一句:“李书记,煤炭专项整治的方案初稿出来了,赵省长的意思是先上政府常务会讨论一下,再报省委常委会。您看?”
“让他直接报常委会吧,政府那边的程序可以简化。”李东沐说,“时间不等人,越快越好。”
耿长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李书记,有件事我得提醒您。专项整治方案里有一条,是要对所有煤矿进行拉网式排查,不合格的一律关停。”
“这一条如果真执行下去,全省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煤矿要停产整顿,涉及几十万矿工的就业问题。分管信访的副秘书长昨天跟我说,他们已经收到了十几起来自矿区的信访预警,工人们都在担心饭碗问题。”
李东沐放下笔,看着耿长河:“长河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一个矿工在井下的平均寿命是多少年,你知道吗?”
耿长河被问住了,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