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证方面,专案组已经拿到了孙立德通过亲属账户收受河州矿业集团贿赂的银行流水,以及他在海外购置房产的产权证明。”
“人证方面,除了高明楼的口供,还有三名涉案的中层干部愿意作证。从法律上讲,证据链已经基本闭合。”
李东沐顿了顿,又说,“但这不是我急着来盛京的主要原因。”
“哦?那主要原因是什么?”
“主要原因是我发现,孙立德的问题不是个人问题,而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
李东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在河岳经营多年,提拔了一大批心腹,掌控了煤炭审批的核心环节。如果继续拖延,给了他反应的时间,他完全有能力销毁更多证据,甚至制造新的安全生产事故来转移视线。到那时候,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领导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东沐,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阳光透过光秃的枝丫,在窗台上投下纵横交错的影子。
“东沐同志,你知道河岳的煤炭产量占全国的多少吗?”领导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大约百分之七。”
“你知道河岳的煤炭产业养了多少人吗?”
“直接从业人员超过六十万,加上间接从业人员,超过两百万人。”
领导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李东沐:“那我再问你,如果你现在查了孙立德,河岳官场人心惶惶,煤炭产业受到冲击,这二百多万人的生计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切入了问题的核心。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领导面前,一字一顿地说。
“领导,我想过,而且想了很久。正因为河岳的煤炭产业养了二百多万人,我们才更应该把孙立德这样的人清理出去。”
“这些年来,正是因为孙立德这样的人在把持着煤炭审批权,河岳的煤炭产业才始终在低水平、高风险的轨道上运行。他们把本该用于技术改造、安全投入、产业升级的资金,全部变成了个人的灰色收入。”
“如果不清除这些人,河岳的煤炭产业永远走不出‘矿难—整顿—放松—再矿难’的死循环,那二百万矿工的饭碗,才是真的端不稳。”
领导听完,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这个动作足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他放下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