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沐合上材料,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雪还在下,天地间一片素白,像是上天在为那些冤死的矿工们披麻戴孝。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拿起钢笔,在陶向明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第二天上午,河岳省委再次召开常委会。这次的议题只有一个——审议通过关于陶向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的建议。
会议室里,十二位常委全部到齐。孙立德的位置空着,那个空位像一道无声的提醒,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格外谨慎。
李东沐没有让褚一骅念材料,而是自己亲自把陶向明的问题向全体常委做了通报。他一条一条地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数字、每一条事实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会议桌上。
说到七年前那起被瞒报的矿难时,他的声音明显地顿了一下:“十九名矿工,最小的才二十一岁,最大的四十三岁。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杀死他们的不是瓦斯爆炸,是一个副省级干部签的那张‘妥善处理’的条子。”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抬眼看李东沐。
“同意对陶向明立案审查的,请举手。”
十二只手同时举了起来,没有一票反对,没有一票弃权。
李东沐放下手,目光从每一位常委脸上扫过:“好。全票通过。褚一骅同志,请即报zjw审批,同时做好相关准备工作,确保立案后第一时间对陶向明采取相应措施。”
常委会结束后,李东沐回到办公室时,发现陶向明正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着。陶向明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依然如常,看不出任何慌乱和恐惧。他的身边站着两个省委办公厅的干部,表情尴尬而紧张。
“李书记,能单独谈谈吗?”陶向明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李东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进来吧。”
两人走进办公室。李东沐没有让秘书倒水,也没有请陶向明坐下,只是站在办公桌前,等待着他开口。
陶向明倒也不客气,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来。烟雾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李书记,我知道你们在查我。”他开门见山,语气出奇的平静,“我也知道许家辉和黄大彪都去省纪委交代了。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反水。不过这也正常,树倒猢狲散嘛。”
李东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今天来,不是求情的,也不是威胁的。”陶向明弹了弹烟灰,目光透过烟雾看着李东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