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评不考死记硬背的政策条文,而是全部采用案例推演和情景模拟:给你一个新能源电池项目,你如何在一个月内完成从招商谈判到土地供应的全流程;给你三家潜在的入驻企业,你如何判断哪家技术最硬、哪家在画大饼;给你一次突发的群体性事件,你如何在第一时间控制局面、稳定情绪、拿出解决方案。
这种考法在河岳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甚至在大多数内陆省份都没有过。消息传开后,河岳官场立刻炸了锅。
首当其冲的是河岳市招商局局长宋茂林,一个干了近二十年招商工作的老牌处长。
他在河岳官场以人脉广、酒量大、能搞定各种复杂关系着称,全省干部大会之后他也跟着表态支持转型,但内心深处一直觉得不管搞什么产业,最后还得靠关系和酒量。
测评结果出来后,他的综合得分在三十七名参评处长中排倒数第三。
苏云帆亲自找他谈话,把测评报告摊在桌上,逐项指出他的短板——产业链分析能力不足、项目风险评估能力薄弱、谈判策略缺乏数据支撑,所有的优势都集中在“协调关系”这一个维度上,而这个维度在河岳新的招商体系里权重已经大幅下调。
宋茂林看完报告,脸涨得通红,把测评报告往桌上一摔,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苏部长,我宋茂林在河岳招商系统干了快二十年,引进的项目少说也有上百个,那时候你们组织部在哪里?现在拿一份深圳公司的测评报告就说我不胜任,我问你——那个什么新能源电池、工业机器人,那些企业老板哪个不是我这个年纪上下的人?”
“我跟他们喝酒、谈交情、拉关系,这难道不是招商?难道光靠你们那些电脑上的数据就能把企业招进来?”
苏云帆没有跟他吵,只是平静地把另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河岳市过去五年招商项目的跟踪评估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宋茂林引进的所有项目,其中超过一半在三年内要么撤资要么减产,有的甚至连土地证都没办下来就黄了。
留下来的项目里,大多数是煤炭洗选、物流仓储等资源依赖型产业,真正属于制造业和高新技术领域的寥寥无几。
苏云帆等他看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茂林同志,组织上不否认你过去的贡献,但河岳转型不是请客吃饭。你熟悉的招商模式在煤炭黄金十年有用,现在河岳要招的是技术密集型企业,那些企业的投资决策靠的不是酒桌上的交情,是专业的投资回报分析和技术匹配度评估。”
“你在这些方面的能力确实欠缺。组织上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接受为期半年的专业培训,培训合格后重新上岗;要么主动让贤,我们给你安排一个更适合你现在能力水平的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