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五指山”群里发了一张碳纤维板材在悬崖栈道上试铺装的照片,栈道悬在云海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但铺了碳纤维板的桥面稳如磐石。
郑维山在这张照片下配了一行字:“以前朔川的碳纤维是给别人做嫁衣,现在给自家兄弟做栈道。这个感觉,比签省外大单还痛快。”
方文清在群里回了一句:“你那栈道铺好了,我第一个带康养旅游团上去走。”
沈岳亭跟着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宋茂才、黎阳市委书记,以及“五指山”群里其他几位书记也纷纷回应,有的发合作项目进度表,有的分享刚签下的跨区域订单,有的发来偏远乡镇挂职干部的工作日志。
方文清看着群里热闹的场面,想起一年多前自己拿着手绘地图在李东沐办公室里忐忑不安地等待回应的那个下午,又想起“五指山”群刚建时他只发了八个字——“山高水长,攥成拳头”——另外四个市委书记回复他的,只有同一个字:“干。”
如今这个字正在被他们一笔一画地写进这片土地里。从怀通的矿泉水到朔川的碳纤维栈道,从黎阳—洛川的农产品加工中心到河州的民宿管家委培班,从青石岭的高山云雾茶到那些还在路上颠簸的偏远乡镇工作专班——河岳的均衡不是规划图上的虚线,而是一群人在各自的山头上各自挖路,然后在大山的深处,把手里的镐头碰在了一起。
首批五个偏远乡镇精准滴灌试点的实施方案敲定之后,苏云帆办公室的灯光连续亮了将近半个月的深夜。
组织部的干部们私下里开玩笑说,苏部长最近不是在试点乡镇,就是在去试点乡镇的路上。
五个试点分布在河岳南部和西部的崇山峻岭之间,彼此相隔动辄三四百公里,苏云帆带着工作组硬是一个一个地跑了一遍。
每到一个乡镇他都不在会议室里听汇报,而是直接下到村里,看水源、看耕地、看老房子、看村卫生室,跟村支书和留守老人们坐在板凳上聊到深夜。
他有一个习惯——每到一个村子,先不进村委会,而是去村里最偏僻的那个小组,看最边远的那几户人家日子过得怎么样。他常说汇报材料可以美化,数据可以修饰,但最边远那几户人家的灶台、水缸和药罐子骗不了人。
调研结束后,省委召开了偏远乡镇精准滴灌试点工作部署会。李东沐在会议上开门见山,语气不重但分量压得很实。
“我们前面做了那么多事——煤炭专项整治、产业转型、全域均衡——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河岳不落下任何一个人。如果这些偏远乡镇的面貌不改变,那里老百姓的日子不改善,我们之前做的一切就只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这次精准滴灌我不看规划报告写得多漂亮,我就看一年后这些乡镇的年轻人愿不愿意回来,村小的教室里能不能坐满学生,卫生院的药架上有没有必备的药品。这些事看起来小,但每一件都连着老百姓的命。”
苏云帆随后详细介绍了五个试点乡镇的“一乡一策”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