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觉得被社会放弃?省里这些年给南部五市的财政转移支付是逐年增加的,光朔川市去年的转移支付就占到本市财政收入的四成多。省里没亏待南部,你这么说,让在座的同志们怎么想?”
“转移支付是转移支付,人是人。”郑维山顶了回去。
“沈书记,你给我十个亿,我能盖全省最漂亮的校舍。但你给我十个亿,我能买来一个愿意在柳河县扎根十二年的周海东吗?不能。因为你们河师大附中一个电话就能把人挖走,五天的审批手续就办完了——对了,审批手续的事,省纪委正在查崔志刚,沈书记应该比我清楚。”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崔志刚。河州市教育局原局长,沈岳亭的小舅子,三天前被省纪委监委正式立案审查。
沈岳亭的脸瞬间绷紧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收拢,指节泛白。
“郑维山同志。”赵文渊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不轻不重,但带着一种明显的警告意味,“常委会不是打嘴仗的地方。有意见可以表达,但不要上纲上线,更不要人身攻击。”
郑维山看了赵文渊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话。
李东沐这时候才开口。
“好了。”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各位的立场我都听明白了。有分歧是正常的,没有分歧才不正常。但分歧归分歧,方向不能动摇。”
他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陈默已经把白板准备好了,上面是南部五市教育资源的几组核心数据。
“你们看一下这几组数字。”李东沐指着白板,“南部五市人口占全省百分之四十一,但省级骨干教师占比只有百分之十一,高级职称教师占比百分之九,省级以上课题占比百分之六。这几个数字,在座的各位都清楚吗?”
没有人说话。
“我再给大家看一个数字。”李东沐翻开了面前的笔记本,“今年高考,柳河县全县一本上线率是百分之三点七。河师大附中是百分之九十七点二。差距有多大?将近三十倍。这就是我们河岳省教育的现状,一端是天堂,一端是地狱。”
他把笔记本合上,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今天我把试点方案提交常委会审议,不是让各位来讨论要不要推的。要推,必须推。”
“意见可以提,但讨论的范围仅限于怎么推、多快推、推的过程中怎么化解具体问题。如果有谁认为不需要推、不应该推,现在可以举手。但我要说明白——如果你举了手,将来南部五市的教育继续恶化下去,历史会记住你的名字。”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赵文渊手里转动的笔停了下来。沈岳亭面沉如水。方文清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