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掌的大多是来自南部五市的代表,那些常年坐在角落里、发言机会都很少的基层代表,此刻都把手掌拍得通红。
曲敏之坐下了。她低着头,开始整理面前的材料,手指的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
李东沐在主席台上看完这一幕,没有鼓掌,也没有表情。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赵文渊一眼。
赵文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礼貌性的微笑,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但李东沐注意到,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那只一直在转笔的手,此刻笔已经停了。
会议结束之后,李东沐走出会场时,耿长河快步跟了上来,低声说道:“书记,苗秀兰老师想见您一面。她说不用您安排时间,就在大门口说几句话就行。”
李东沐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耿长河:“让她来我办公室。”
十分钟后,苗秀兰坐在了省委书记办公室里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她显得有些局促,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这个在省人大常委会上当着两百多号人面不改色的女人,此刻坐在省委书记对面,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苗老师,你刚才在会上的发言很好。”李东沐给她倒了杯水,坐在她对面,语气尽可能温和,“你说的那个高小军,现在怎么样了?”
苗秀兰接过水杯,手微微发抖:“书记,我今天来找您,就是为了高小军的事。周海东老师被调回来以后,学校重新安排他带高小军那个班了,周老师也愿意。但问题是,高小军的心理受到了影响。”
“他觉得就算周老师回来了,说不定哪天又会走。他整天提心吊胆的,学习状态一直恢复不过来。他家里穷,父亲在矿上受过伤,母亲身体不好,这孩子要是考不上好大学,他那个家就真的没有指望了。”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他父亲在哪座矿上受的伤?是不是关停并转的小煤矿?”
苗秀兰点点头:“是。他爹以前在柳河一个私人小煤矿上干活,瓦斯爆炸,腿废了。后来小煤矿被关了,矿主跑了,赔的钱也没拿到。”
李东沐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郑维山的号码。
“维山,柳河县有个学生叫高小军,他父亲在煤矿上受过伤,赔偿没拿到。你亲自过问一下,三天之内给我结果。”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来,看着苗秀兰:“苗老师,高小军父亲的事我会盯着办。但今天我留你下来,有另一件事想问你。”
苗秀兰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