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意识中轻声开口：源，你能确定碎片的位置吗？

源的虚影缓缓浮现，轮廓清晰，语气笃定：我能清晰地感应到碎片的位置。就在南面大约三百公里处。

雷恩从床边站起身，走到窗前。南方的天际线被一片起伏的丘陵轮廓切割，更远处有一道暗色的水光，像是另一个海湾的入口：到了晚上我们飞过去，一个小时就能到达。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方向上，对付八头海兽，你有什么计划吗？

到时候你拖住海兽的注意力，源说，我悄悄潜入它的巢穴融合碎片。

要拖住多久你才能融合碎片？

三分钟就行，源的语气平静，融合碎片后，对付序列1的海兽会很容易。

雷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这就好。他又问，你融合碎片后能到达什么实力？

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经过漫长等待后的平稳：融合碎片后，我能到达老牌主神的水平。到时候我会离开这个位面，去寻找其它的碎片。

雷恩的呼吸微微一滞。源要离开了。这些年来，源一直在他意识海深处，在他迷茫时指引方向，在他被困于黑暗中时点亮烛火。他早已习惯了源的声音，习惯在每一次危险的行动之前与之商议。你要离开了吗？他问，声音有些发涩。

这是我的责任。源的语气里没有犹豫，我能看到蒸汽位面和其他位面的未来。这些位面都会在无休止的战争中凋零，我必须要阻止。

雷恩站在窗前，看着暮色正在缓慢覆盖整片海面。他沉默了片刻，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需要多久？

大概需要三到五年时间。源说，到时候我就有实力对付那些主神了。

三到五年……雷恩低声重复了一遍。他想象着没有源在身边的未来，想象着在沉默中做出每一个决定的重量。他深吸了一口气，让海风灌满胸膛，然后缓缓吐出。希望你能成功，他说，我也不想看到这个位面毁掉。

我会的。源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你也是。你还有你的金镑，你的伙伴，你的家人。那些都是你的锚。

入夜后，旅馆外的海风变得强劲起来，吹动着窗框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雷恩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装，将天使皮甲贴身穿上，屠龙步枪背在身后，伯克双枪插在腰侧。他在阳台上站定，双手扶着锈迹斑斑的铁质栏杆，望着南方那片正在星光下铺展的夜空。

夜色深沉，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雷恩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背部那对金色灵力羽翼无声地展开，温润的金光在羽翼边缘流转。紧接着，第二对羽翼在更靠近肩胛的位置舒展开来，两对翅膀静静地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带着序列2特有的沉稳与力量感。

他脚下一蹬，身体离地而起，在旅馆阳台上方的空中悬停了片刻，确认了方向，随即朝着南方疾飞而去。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巨港正在快速缩小，灯光如同散落的星辰，被夜色与距离揉成一团模糊的暖光。他越飞越高，越飞越快，海面上的月光在他的羽翼下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一道正在铺展的道路。

源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平稳而清晰：我能感觉到碎片在呼唤我。

顺着你感应到的方向带路。雷恩说，我们一起去取回来。

羽翼再次用力一振，速度陡然提升。海风在他身后留下一道细长的气流痕迹，海面上的月光在他下方持续铺展，如同一片正在被拉长的银白色织物。那道光辉在他前方延展，指向三百公里外的那片未知的海域。在那里，一只远古巨兽正盘踞在碎星海的碎片之上，守护着沉睡了漫长岁月的秘密。

源需要三分钟。而雷恩将为他争取这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