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2 / 2)

越女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这些时日,他总往她屋里来。

“进来坐罢。”

“师父,我是来辞行的。”

“什么?”

越女蓦地转身,“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开这儿了。”

“你先前不是说要再多留些时日么?为何忽然……”

“这几夜总梦见父母托梦。

他们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不能久居山中,得下山娶妻生子,延续香火。”

越女一时无言。

“我未曾料到,你会这般突然要走。”

“师父若不愿我走,倒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你嫁我,替我生个儿子。

下回我父母入梦,便能见着了。”

越女默然片刻。

“我是你师父,休要胡言。

世间礼法,几时禁过师徒婚配?我游历四方,见得多了。”

“阿雨,莫要再说。

我志在求道,无心男女俗事。”

赢宴面色微沉,隐见愠色。

他将带来的衣食杂物往桌上一搁,转身便要走。

“阿雨,别恼。

师父确是一心向道。”

“要想我不恼,便应我一事。”

“何事?”

“你留在山上,一月之内,不得下来。”

越女眼中浮起疑惑。

“就这般简单?”

“就这般简单。

可你也别轻看——若这一月内你下了山,便是背誓。

后果便是,你必须嫁我为妻。”

越女双眸微微睁大。

她实在想不透,赢宴为何提出这般要求。

这究竟是何意?

“你……就这般中意师父?”

“中意。

师父,你应是不应?”

“……好,我应你。”

“那师父,我走了。

这回是真走了。”

赢宴容色未改,心中却涌起万千不舍。

她此生与人交道甚少,世人多畏她冷僻。

唯独这数月,与他在山中朝夕相对,历过许多琐细却鲜明的事。

他心思细密,才识俱佳,每每令她沉寂的心绪泛起微澜。

她原以为这般清寂相伴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却不料,终有告别之时。

赢宴即将离去,越女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怅惘。

她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外,终究没有出声挽留。

待那身影消失在竹帘之外,她才缓缓吐息,将目光投向窗外。

屋外老树枝桠间,一对喜鹊正依偎着啁啾不休,那亲密无间的模样,反倒衬得屋内愈发空寂。

越女望着,只觉得方才尚存的那点暖意也随鸟鸣散去了,余下的唯有形单影只的清冷。

正失神间,忽闻身后响起极轻的足音。

她尚未回身,一双坚实的手臂已从背后悄然环来,将她稳稳拥入怀中。

越女一惊,倏然转头,迎上的却是赢宴更深切的拥抱。

他不由分说,趁她怔忡之际,侧首在她颊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的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师父,我心悦你。

若你何时愿下山,定要嫁我。

待我了却诸事,必上山来,风风光光迎你归家。”

越女只觉心口怦然,震得思绪都凌乱了,平生练就的种种招式此刻竟半点施展不出。

可残存的理智仍在警醒:不可如此。

多年静修的心境,岂容这般波澜侵扰?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身欲言,却见他已退开数步,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赢宴沿着蜿蜒山径快步而下,身影渐次没入苍茫暮色之中,不曾回头。

越女**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抚上他方才亲吻之处,后知后觉的滚烫才漫上脸颊,染开一片绯红。

***

下山后的赢宴,行至村落十里外,便见一队约百人的兵士疾行而来。

为首将领面沉如水,策马间尽是焦灼。

赢宴索性驻足道中,拦了去路。”天色已晚,将军何事如此匆忙?”

“闪开!”

将领不耐喝道,“你一介书生,懂得什么国家危难!”

赢宴面露讶色:“天下兴亡,匹夫岂能无责?离阳安危,在下自然关切。”

“还不是那赢宴!”

将领愤然道,“一月之期已至,他竟仍未退兵!陛下已下旨整军,二十万铁骑严阵以待,五大剑仙亦已就位,誓要与他决一死战!”

“既如此胜券在握,将军为何仍愁眉不展?”

“你有所不知,”

将领重重一叹,“本以为我方五大剑仙足以压制,谁知那赢宴麾下,竟也来了数位天人境的剑道高手,一个比一个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