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码头仓库,陈启明盯着摊在木桌上的海图,眉头紧锁。蔡金来站在一旁,手指重重戳在图上一个点。
“黑礁那边,咱们的人扑空了。码头是空的,就剩下点垃圾,啥都没了。船肯定跑了。”
“跑了多久?往哪个方向?”陈启明问。
“看痕迹,走了不超过一天。海边有个老渔民说,昨晚后半夜,听到有船引擎声往东南边开,声音闷,不像快船。”蔡金来回答。
“东南……”陈启明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这片岛礁多,水道杂。他要真想藏,进去就很难找。”
“那咋办?干等着?”
“等不了。哈里斯那边怎么说?”陈启明看向刚放下卫星电话的手下。
“哈里斯副局长说,他们监视到可疑货轮向东南进入群岛区,信号丢了。但他的人正赶过去撒网。他还说,施密特可能故意放烟幕弹,让我们以为船去了东南,实际可能走别的路。”
陈启明冷笑:“老狐狸。那咱们就两条腿走路。老蔡,你带几条快船,往东南那片群岛摸摸,别太深入,重点查查那些能停大船的隐蔽锚地、旧矿洞码头。
我带另一队人,往东北和正南两个方向也看看。施密特急着用那条破船,跑不远,也不敢去开阔水域,怕被哈里斯的飞机盯上。”
“行!”蔡金来点头,“我多带点人,家伙也带上。”
“小心点,碰到硬茬子别蛮干,远远盯着就行,马上报告。”陈启明叮嘱。
新加坡,安全屋。
哈里斯放下另一部电话,脸色凝重。
“我们安插在民丹岛附近海域的声呐浮标,捕捉到一段异常的、有规律的低频声纹,和普通商船不同,很符合老旧蒸汽轮机带动的螺旋桨特征。声源在向东南移动,但速度很慢,而且航线曲折,像是在故意绕圈子。”
“在测试?还是迷惑我们?”林慕德盯着声纹图谱。
“都有可能。但至少证明船确实在那片区域活动。”哈里斯看向他,“你那边计算有进展吗?能不能把施密特可能的目标海域,再缩小一点?”
林慕德走到大幅海图前,上面已经用红蓝笔标注了多条航线和可能区域。
“结合潮升岛的基准点数据,和那枚黄铜方位仪指向的‘A’方位角,我画出了一个扇形搜索区。但正如之前所说,没有‘钥匙船’——也就是‘海妖’号自身的实时位置作为动态参照,这个扇形仍然有上百海里的纵深。”
“施密特现在就在船上,船在动。理论上,如果我们能锁定船的实时位置,你就能结合你掌握的算法,算出最终坐标,对吗?”哈里斯追问。
“理论上是这样。但需要非常精确的船位,最好是经纬度,误差不能超过一海里。还需要知道一个精确的时间点。两者结合,才能代入那个动态公式。”林慕德解释道。
“精确船位……时间……”哈里斯沉思,“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在‘海妖’号上放一个能持续发送位置的信标……”
“很难。施密特必然高度戒备。而且船在海上移动,我们的人很难靠近而不被发现。”旁边的副官摇头。
“不一定需要人靠近。”林慕德忽然说,“哈里斯副局长,你们之前截获施密特订购的陀螺仪配件,是在运输途中。那些配件,现在在哪里?”
哈里斯眼睛一亮:“被海关扣了,还在仓库。你的意思是……”
“那些配件,是‘海妖’号急需的。施密特现在冒险出海,就是因为缺了它们。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其中一两个‘关键’配件,‘不小心’流到他的人手里,或者让他以为有机会拿到……”
“然后在配件里装上我们的东西!”副官明白了。
“对,微型追踪器,或者延时定位信标。要足够小,藏在配件内部,不易被常规检查发现。施密特拿到配件,肯定会第一时间装上船测试。只要他装上船,甚至只要配件靠近船,我们就有机会。”林慕德快速说道。
“风险很大。如果被他发现,就打草惊蛇了。”哈里斯踱步。
“但这是目前最直接、可能最快见效的方法。比我们盲目搜索那片群岛要快。”
林慕德看着他,“而且,我们不需要真的把追踪器装上去。我们可以用假的配件,真的追踪器。让施密特以为他拿到了急需的货,其实是拿到了我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