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斩杀岳绮罗(1 / 2)

石室里侧有一扇石门,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隙,宽度刚好容一人侧身而过。

穿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开阔的地下宫殿。穹顶高达三丈有余,由四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石柱上刻满了与岳绮罗纸人上相同风格的血色符文。

整座大殿呈圆形,直径约有二十来丈,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接缝处灌了铅。

一踏入大殿,便有阴风扑面,风中夹杂着无数极细微的呜咽声,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哭泣,又像是无数张嘴在耳边低语。那些声音时远时近,时高时低,听得人头皮发麻。

出尘子手里的马灯晃得厉害,灯光在四壁上乱跳,照得那些铜镜里的反光也跟着乱晃,整个大殿忽明忽暗,影影绰绰。

陈墨眼中紫光流转,紫蕴神瞳的视野之中,这座大殿半空中飘荡着上百条血红色的人形虚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保持着死前最后的面容——恐惧、绝望、哀求、愤怒。

它们像是被无形锁链束缚在半空,只能在各自的方寸之间漫无目的地飘荡,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些不是普通的鬼魂,而是从活人身上直接抽取灵魂和精气凝成的灵体。它们被困在这殿中已经百年,灵魂中的怨念和精气被强行分离开来——怨念用来加固四壁的锁魂阵法,精气则被封存在灵体之中。

而大殿周围墙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锁魂阵法,限制这这些灵魂的活动范围。

就在大殿的对面,一道暗红色的人形虚影正盘膝悬浮在半空之中。它比周围那些灵体更加凝实,也更加完整,依稀能看出岳绮罗的轮廓。

这道魂体正张开嘴,如长鲸吸水般将上空一道灵体吞入腹中,那道灵体在她体内挣扎扭曲了几下,便彻底化为她魂体的一部分。

她正在进食。以这些被封存了上百年的灵体为食,修复被陈墨重创的魂体。

出尘子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吓傻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无声的“岳”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此时,岳绮罗终于察觉到了闯入者的气息。她停止了吞噬,盘膝悬浮的高度缓缓下降了半尺,暗红色的身影在漫天飘荡的灵体映衬下,宛如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邪神。

她发出一声阴狠的咆哮:“陈墨!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然一路追到了这里,当真要把人逼到绝处吗?”

陈墨冷哼一声:“无冤无仇?当年的段三郎和你有仇吗?月牙和你有仇吗?这些被你囚禁在这里百余年、永世不得超生的冤魂们——他们和你有仇吗?你杀他们的时候,可曾问过他们是不是与你无冤无仇?”

岳绮罗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笑声。那笑声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听起来像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在笑,却又糅合了百年的怨毒与疯狂,比世间任何鬼哭狼嚎都要渗人。

出尘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后背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真是可笑。”岳绮罗收住笑声,语气忽然变得轻蔑而冰冷,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我都是修行者,超凡脱俗,你竟然会为了一群蝼蚁来找我报仇?”

她的虚影缓缓升高,双臂张开,似乎在拥抱整座大殿中飘荡的灵体:“他们能为我所用,是他们的荣幸。他们的性命,能够成为我灵魂不灭的养分,是他们来到这个世上最有价值的归宿。

那些凡人——不过是一堆会生老病死的血肉傀儡罢了,死了便死了,化作尘土,与虫子何异?段三郎如是,月牙亦如是。而你,为了他们来追杀我,不觉得可笑吗?”

她猛然低下头,那双没有眼白的暗红眼瞳直直地对准陈墨:“既然如此,那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话音未落,她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如蝶,大殿墙壁上的血色符文同时亮起,光芒大盛,将整座大殿照得一片血红。

上空飘荡的灵体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齐齐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随即开始扭曲、变形,一张张原本还保留着人形的面孔狰狞起来,空洞的眼神中泛起了杀戮的红光。

出尘子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褡裢里掏出那叠符箓,也不管是驱邪符还是镇妖符,一股脑儿地往自己身上贴。

片刻之间他道袍上便被贴了不下二十张符,整个人看上去活像一口会喘气的符箓架子,连额头上都贴了一张竖版的安宅符。

然而,不等岳绮罗施法完毕,陈墨身上亮起罡气护罩,双掌之间雷光乍现,身形一闪,整个人如一道裹挟着雷电的金色流光,直接穿过那些还没完全转化为攻击模式的灵体,出现在岳绮罗面前。

岳绮罗只来得及向后飘退半尺。两道淡金色闪电已从陈墨掌心激射而出,一左一右,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