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内,书香依旧清冽。
郭照刚踏入阁门,便闻内里笑语清脆。
她脚步微顿,本欲避让,已然不及。
“郭姐姐!”
小乔眼尖,立时自书架后走出,手中正握着一卷《礼记?昏义》。
孙尚香紧随其后,一身劲装未卸,面上微染薄红,亦持书简一卷。
“霜夫人,”郭照敛衽行礼。
“哎呦,莫要这般见外。”小乔上前握住她手,细细端详,
“郭姐姐面色欠佳,可是有人为难于你?只管告诉我,我这便去寻他理论。”
郭照心中一暖,轻声摇头:“并无旁人,只是心有琐事烦扰。”
“琐事?”小乔眼珠一转,笑意促狭,“可是与我姐夫有关?”
郭照面颊愈红,慌忙否认:“不是……乃是校勘古籍,遇有疑难罢了。”
“哦——疑难啊。”小乔语调拉长,显然全然不信。
她上下打量郭照,见她一身素旧青裙,素面无妆,虽眉目清丽、容色动人,却素淡寡艳,不由轻叹:
“姐姐这般素净,如何动得了人心?”
郭照怔住,一时语塞,讷讷道:“我……本就无意动谁之心。”
“无意?”小乔挑眉,“那你为何郁郁寡欢?每每谈及我姐夫便眼神闪躲?”
连番诘问,郭照一时无言以对。
一旁孙尚香见状,轻扯小乔衣袖:“霜姐姐,莫再打趣郭姑娘了。”
孙尚香转向郭照,“霜姐姐正教我婚嫁礼仪,皆是出嫁之后需守的规矩。我听得心烦,她便拉我来此临时研读。”
小乔嫣然一笑:“香香即将出嫁,再不能如往日般舞刀弄枪、肆意顽劣,必得学些端庄仪态才是。”
话锋一转,又落回郭照身上:“不过啊,依我看来,郭姐姐比香香,更该学学怎么修饰仪容。”
她挽着郭照行至铜镜前,指着镜中人影:
“姐姐国色天香,眉目清秀,肌肤莹白,只是太过素淡。姐夫看似端正持重,实则最爱美人。
你看缘姐姐清丽脱俗,宓姐姐绝色无双……便是那位蔡先生,薄施脂粉,便是风华绝代。姐姐要是稍加修饰......”
郭照心口怦怦乱跳,黯然道:“我并无华服美饰。”
“这有何难?”小乔一拍掌心,“随我上街置办,首饰钗环,我库房玉饰任你挑选。”
说罢便要拉她动身。
郭照连忙推辞:“万万不可。霜夫人厚爱,我心领便是,无功受禄,于礼不合。”
“何必讲这些俗礼!”小乔打断她,忽而神色一垮,懊恼道,“哎呀,我倒忘了!”
“......”
小乔掰指轻叹:“我月钱半数为阿桐购置玩物,上月也早已尽数接济……”
她抬眼瞥见郭照,骤然一惊,连忙掩住口,不再往下说。
一旁孙尚香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小乔懊恼地跺跺脚,忽然眼睛一亮,看向孙尚香:
“香香!好妹妹!你马上就要成新娘子了,月用资财定然宽裕许多!
你先借我点儿,我给郭姐姐置办行头,回头等我月钱发了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