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坐下,背靠着石头,闭目养神。
蛟鳄趴在他旁边,庞大的身躯蜷成一团,尾巴把周围的碎石扫得干干净净,然后满意地打了个响鼻。
柳如风也挨着他坐下,压低声音:“王道友,咱们就这么等着?”
“嗯。”
“等什么?”
“等禁制削弱。等别人先上。”
柳如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活了三百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缩着。
现在这局面,谁先出头谁倒霉——化神洞府外面的禁制还没完全削弱,守护妖兽还没露面,十几路人马虎视眈眈,这时候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可有些人不想让王程安安稳稳地等着。
血刀门那个光头大汉听完跑腿弟子的汇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拎着弯刀就朝王程这边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踩在地上都震得碎石簌簌发颤,元婴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王程压了过去。
“你就是王程?”
光头大汉在王程面前三步处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血刀门的弟子,是你杀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金无厌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陆清寒皱了皱眉,陆清璃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王程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铁塔般的光头大汉,目光平静:“杀了。怎么?”
光头大汉眼睛眯了起来,手中的弯刀微微提起:“好,承认得倒是痛快。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道理你懂吧?”
“他们先动的手。”
“先动手?”
光头大汉冷笑一声,“我血刀门弟子先动手又怎样?你一个外来的散修,杀我血刀门的人,就是找死。今天你不给个交代,别想活着离开。”
柳如风赶紧站起来打圆场:“这位道友,在下柳如风。之前在沼泽里,确实是贵门弟子先——”
“滚一边去。”
光头大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中的弯刀往地上一插,“轰”的一声,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柳如风的脸色白了几分,后半截话硬生生噎在了嗓子眼里。
王程依旧靠坐在石头上,动都没动。
他甚至没有去握铁棍,只是侧头看了蛟鳄一眼。
蛟鳄懒洋洋地打了个响鼻,连眼睛都没睁——区区元婴巅峰,不值得它动。
“我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王程看着光头大汉,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邻居聊天,“你要是想打,等洞府禁制破了,进去再说。
现在跟我动手,你血刀门的人死得更多,到时候连洞府的门都摸不着。你自己掂量。”
光头大汉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替那几个死掉的弟子报仇——死几个金丹期弟子对他来说跟死几只蚂蚁差不多。
他只是想借题发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王程压下去,抢了赤金灵芝和蛟鳄,顺便给自家宗门立威。
可王程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要是现在动手,确实占不到便宜——蛟鳄那头半步化神期的妖兽不好惹。
再说旁边还有金剑宗、青阳宗、天霜城陆家的人虎视眈眈,等他和王程两败俱伤,别人正好捡便宜。
“好,老子给你这个面子。”光头大汉拔起弯刀,刀锋在王程面前晃了晃,“等洞府的事结了,老子再跟你慢慢算账。”
他转身走回血刀门的阵营,一脚踹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将石头踹得四分五裂。
金无厌见光头大汉没能把王程怎么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转头对身边一个长老低声说了几句,那长老点了点头,目光在王程身上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就在这时,天渊峰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雷声,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颤抖,山体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滚,砸在山脚下的岩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峰顶那层浓厚的黑云开始剧烈翻滚,暗红色的雷电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云层里钻出来。
一道巨大的光幕从天渊峰半山腰缓缓升起。
那光幕呈暗金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有磨盘那么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光幕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峰顶,将整座山峰笼罩其中。
洞府的禁制开始削弱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暗金色的光幕。
光幕上的符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边缘处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裂纹在慢慢扩大,扩大,再扩大。
“禁制快破了!”不知谁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