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端着茶碗,又抿了一口。
远处那帮人还在跟魔鹏死磕,惨叫声一声接一声,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就没停过。
金剑宗又倒了一个长老——不是刚才被撕了胳膊那个,是另一个。
魔鹏一爪子拍下来,那长老躲闪不及,护体灵光像鸡蛋壳一样碎了,整个人被拍进了地里,就剩两条腿在外面蹬了几下,不动了。
金福拼了老命才把金无厌从魔鹏的爪缝里拽出来,金无厌那身金色锦袍早就烧得跟破抹布似的,脸上黑一道红一道,也不知道是血还是灰。
血刀门更惨。
光头大汉带出来的七八个弟子,现在能站着的就剩两个。
一个断了腿在地上爬,一个吓得刀都丢了蹲在石头后面哭。
光头大汉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半边胡子被黑焰烧没了,头皮上一片焦黑,看着跟刚从火葬场里爬出来似的。
青阳宗稍微好点,但也只是“稍微”。
中年道人的铜镜被魔鹏一翅膀扇飞了,镜面上裂了七八道纹,心疼得他嘴角直抽抽。
他带来的几个弟子里有一个被黑焰擦了一下,整条手臂烧得跟焦炭似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散修那边就更别提了。
几个元婴初期的本来是想跟着大部队捡便宜的,结果便宜没捡着,人先没了三个。
剩下几个缩在乱石堆后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柳如风蹲在石头后面,看得心惊肉跳,压低声音对王程说:“王道友,他们快撑不住了。咱们再不出手,等魔鹏把他们全收拾了,回头就该轮到咱们了。”
王程放下茶碗,往嘴里扔了颗不知什么灵果,嚼了两下:“急什么?金剑宗和血刀门还有底牌没掏呢。你信不信,再熬一会儿,他们就该拼命了。”
他话音刚落,那边金无厌果然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金色小剑,通体金光流转,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小剑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一股凌厉到极点的剑意从剑身上散发出来,连远处的王程都觉得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金剑宗的镇宗之宝——金光破天剑符。
一次性符宝,化神中期剑修的本命剑意凝炼而成,威力堪比化神中期全力一击。
这玩意儿是金剑宗宗主给儿子保命用的,一共就一枚,用了就没了。
金无厌捏着那枚金色小剑,手都在抖——不是怕,是心疼。
可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再不用命都没了。
他把小剑往空中一抛,咬破舌尖喷了一口精血上去,嘶声吼道:“金光破天——斩!”
金色小剑在空中猛地一颤,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金色剑光。
那剑光不大,可那股剑意——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围观的散修们纷纷移开目光,有几个修为低的直接被剑意刺得眼睛流泪。
剑光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朝魔鹏斩去!
魔鹏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双翅一震想要躲开。
可青阳宗那个中年道人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最后一张镇魂符,猛地捏碎。
青色的光柱再次照在魔鹏身上,虽然只困住了它不到一息,但这一息就足够了。
金色剑光斩在魔鹏的左翅上。“咔嚓——!!!”那声音又脆又响,像是斧头劈进了百年老树。
魔鹏那身刀枪不入的黑铁羽毛,在这一剑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裂开了。金色的剑光从翅膀根部一直划到翅尖,撕开了一道三丈长的口子。
暗红色的兽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里飙出来,溅了金无厌一脸。
魔鹏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鸣,左翅软软地耷拉下来,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差点栽下来。
“打下来了!打下来了!”
血刀门那个蹲在石头后面哭的弟子跳起来大喊。
光头大汉眼中精光一闪,抡起弯刀就要上去补刀。可他刚冲到一半,魔鹏的右翅猛地扇了过来。
虽然左翅废了,可它的右翅还在。
这一扇含恨而发,力道大得离谱,直接将光头大汉连人带刀扇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砸在百丈外的山壁上,将山壁砸出一个大坑,整个人嵌在里面,头一歪,不知是死是活。
魔鹏彻底疯了。
它左边的翅膀耷拉着,暗红色的兽血还在往下淌,把半边山体都染红了。
它剩下的右翅疯狂扇动,黑色的火焰从它嘴里狂喷出来,跟不要钱似的朝四面八方乱扫。
它不是在有目标地攻击了,就是乱喷,喷到谁算谁。
一个青阳宗弟子跑慢了一步,被黑焰擦到后背,整个人瞬间烧成了火球。
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滚了没几圈就不动了。
一个血刀门弟子更惨,黑焰直接喷在脸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化为了灰烬,无头尸体还往前跑了两步才倒下。
金剑宗仅剩的那个长老也被黑焰喷中了腿,膝盖以下瞬间烧没了,惨叫着摔在地上,被金福拼死拖了回去。
金无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爹给他的保命符已经用了,带来的长老死的死残的残,金福也受了重伤,他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快见底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撤——!!!”
他嘶声吼道,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青阳宗的中年道人也不打了,收起破了个大洞的铜镜,带着剩下的两个弟子转身就跑。
散修们更不用说,早就在往后撤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魔鹏不给他们跑的机会。
它虽然废了一只翅膀飞不起来,可它那双铁钩般的爪子还在,那条七八丈长的尾巴还在。
它拖着残废的左翅在地上疯狂追赶,一爪子一个,将跑得慢的散修拍成肉泥。
尾巴横扫,将几个正在往后跑的修士拦腰扫飞,摔在地上骨断筋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