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清芙圣女,肖凤鸣刚刚稳住的心绪瞬间再度紧绷,清丽的脸庞瞬间染上一层浓浓的焦灼与惶恐,眼底刚褪去的晦暗又泛起一丝忧色,急切开口问道:“父亲!我母亲还独自被困在缥缈宗囚牢之中,日日受刑、苦不堪言。此番我们从万丹谷绝境脱身、逆天重生,霜华那老妖婆定然恼羞成怒,迁怒于母亲,她会不会气急败坏对母亲痛下杀手?”
看着女儿满心惶急的模样,肖朝阳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随即快速收敛,耐着性子沉稳解释,安抚她心中的不安:“你无需过度慌乱,我深知缥缈宗的行事手段,也看透了霜华的阴毒心思。此前我身中无解死灵剧毒,被她们认定必死无疑,你也因弑父影响彻底道心崩碎、神魂濒死,在她们眼中,我们父女二人早已是死人。”
“但缥缈宗素来阴狠谨慎,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丝利用价值。她们当年操控你,必然早已且留存了你的一缕神魂,炼制成了专属神魂玉牌。只要那枚玉牌完好无损,她们便知晓你尚活在人世,就绝不会彻底断了念想,依旧留着后手想要赶尽杀绝。”
“也正因如此,她们不会立刻对你母亲痛下杀手。一来,你母亲是制衡我们的最大筹码;二来,她深知你母亲心智坚韧、冰雪聪明,绝不会轻信她们的片面谎言,断然不会轻易妥协臣服。”
说到此处,肖朝阳的面色缓缓泛出一抹苍白,眼底杀意凛冽刺骨,字字沉重如铁:“只是这段时日,你母亲定然还要承受更多酷刑折磨,替我们父女挡下所有迁怒与怒火。这笔血海深仇、彻骨屈辱,我肖朝阳记下了!他日必让缥缈宗上下,百倍千倍偿还所有苦难与罪孽,寸寸清算、绝不姑息!”
“待到我们整顿势力、底蕴稳固,便会想尽办法,打碎缥缈宗囚牢枷锁,救出你母亲,届时我们阖家团圆,再无离散、再无苦难!”
肖凤鸣垂眸,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母亲囚牢受苦、隐忍负重的模样,想起那位身陷囹圄、却为自己倾尽所有、忍辱半生的至亲,清丽的脸庞布满凄然酸涩,眼底水雾氤氲,心头苦涩翻涌不止。
她自幼活在霜华的谎言与操控之中,以为师父待自己恩重如山,却不知那是层层包裹的毒计;以为自己的任务是护佑师父,却亲手铸成了滔天大错。
半生懵懂为棋,半生愧疚沉沦,唯有母亲,是这场黑暗棋局里唯一的隐忍与温柔,是无辜受难的最大牺牲品。
她心底清楚,缥缈宗屹立神域万古,底蕴浩瀚、强者如云,寻常修士纵使倾尽一生,也难撼其根基。
可如今,父亲绝境涅盘、突破大乘,登临神域顶尖强者之列,她们母女数十年的苦难、半生的离散,终于迎来了一线破晓的生机,再也不是遥遥无期的奢望。
念及此处,肖凤鸣压下心底所有悲戚与惶恐,敛去眼底泪痕,神色郑重无比,对着身侧的李凡微微躬身,恭恭敬敬施下最重的礼数,姿态诚恳,满心愧疚与感激:“此次绝境重生,父女得以团聚,尽数得益于李师弟倾力相救。此前我懵懂无知、被人操控,隐瞒真实身份,以萧鸣之名潜伏丹灵峰,数次险些酿成大祸,连累你与丹灵峰众人,更是差点亲手葬送父亲性命、破碎阖家生机。往日种种过错,皆是我愚昧所致,还望李师弟海涵,恕我先前蒙蔽之罪!”
李凡见状坦然抬手,温和托住她躬身的身形,眼底澄澈坦荡,无半分芥蒂、无一丝怪罪,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浅笑:“凤鸣师姐言重了。”
“过往种种,皆是缥缈宗的阴谋算计,是霜华的歹毒布局,与你无关。你半生身不由己、深陷棋局,亦是最可怜的受害者,无需为旁人的罪孽耿耿于怀。”
他目光澄澈,语气笃定,为她彻底斩断过往枷锁,重塑新生:“从今日起,世间再无潜伏丹灵峰的萧鸣,只有涅盘重生、大道新生的肖凤鸣。过往的欺骗、过错、罪孽,尽数随风消散、彻底翻篇。你只需稳住神魂、潜心休养,往后前路,皆是新生。”
“休整片刻,我们便即刻动身,赶回我们暂住的隐秘小岛,与秦兄、平常、赵曦萱他们汇合。”
一旁的肖朝阳也适时微微颔首,目光温柔笃定,替她扫清所有后顾之忧:“小凡说得没错,过往虚妄,皆为泡影,不必再执念自责。待到了小岛,我自会和顾月瑶、秦啸一众长老弟子知会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与所有过往,厘清一切误会渊源。外界纷争、宗门琐事、过往恩怨,皆有我与小凡一力承担、妥善处置,你无需忧心,只管潜下心稳固神魂、打磨道基、精进修为即可。”
历经半生颠沛磨难,他早已不求女儿锋芒万丈、征战杀伐,只求她平安顺遂、安稳修行,弥补亏欠。
肖凤鸣抬眸,望着眼前真心包容、极致护佑自己的父亲,看着坦荡豁达、屡次救命的李凡,积压半生的阴郁与执念彻底烟消云散,心底只剩暖意与安稳。
她轻轻敛衽躬身,姿态恭顺乖巧,轻声应道:“女儿谨遵父亲安排,一切听从父亲吩咐。”
语罢,她缓缓闭上双眼,盘膝端坐于冰凉的地面之上,屏气凝神,静心调息。
周身温润的灵气缓缓流转,丝丝缕缕渗入经脉神魂,滋养着全新重塑的道基与魂体,原本还有些动荡涣散的气息,以极快的速度趋于平稳、愈发凝练。
肖朝阳静静立在她身侧,身形挺拔如峰,默默为她护法镇守,周身悄然铺开一层淡淡的大乘威压,隔绝山洞内外所有细碎动静,杜绝一切外界惊扰,为女儿营造出极致安稳的休养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