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定军制弃孤城 上)(2 / 2)

眼下军心刚经哗变平复,最忌划分门户、厚此薄彼。

此事一旦传开,归附各部必生隔阂,老卒旧人也会心生寒意,好不容易捏合起来的局面,稍有不慎便会再度崩散。”

费书瑜静听不语,心中权衡早已通透。

神一元部归附未久,根基浅、人心浮,强行征甲必激兵变;

乱世掌兵,首在稳人心,其次才是整军制。

他本就无意强夺,先前偏颁政令,只为引动舆情、定下回收规矩、试探各方底线。

如今火候已足,当即退而求其中,立下明文规制:

以十两白银外加一套制式布面铁甲,等价赎买前后两部士卒手中铁扎甲,全凭自愿认领,绝不强征强收。

政令一传下去,士卒见并非白白剥夺护身之本,有实银补偿、有新甲替换,心头怨气当场消散大半,纷纷情愿上交。

第一场险些引爆派系裂痕的风波,就此悄然按下。

风波刚平,未等尘埃落定,矛盾转眼又从骁骑营内部翻涌而起。

左右骁骑营本以原延绥左部为底子,当年同样分得同款铁扎甲,人人披挂浴血转战。

如今眼见前后两部交甲便能得银得甲,自己同为旧部、同披战甲、同历死战,却要无偿留用、统一调配,半分补偿皆无,营中人心瞬间失衡,私下暗怨悄然蔓延。

同出三边,凭什么旁系交甲有实惠,起家嫡系反倒要白白吃亏?

不满越积越重,军心渐有涣散之兆。

王大贵、何重进深知要害,不敢隐瞒,快马入衙据实禀报,直言骁骑营是全军根基命脉,若寒了心腹旧人之心,必会动摇整座营盘根本。

费书瑜闻报眉头微蹙,瞬间看破内里利害。

先前只想着借收甲立规、安抚旁部人心,却一时疏漏了边军士卒最看重的从不是私恩宠信,而是公道二字。

安抚了归附旁人,却冷了起家生死弟兄,这般偏颇处事,已是统兵大忌。

要稳全军,便不能只稳一半。

他当即再下通令,遍传全军:

凡持有当年蓟州配发的延绥三部旧铁扎甲者;

无论前部、后部、左右骁骑营,不分将官士卒,一律按十两白银加一套布面铁甲统一赎买回收。

所有铁扎甲尽数入库封存造册,待全数收齐之后,再按营伍职级、兵种战力公允重分,不偏一兵,不私一卒。

军令既出,全军先是一哗,随即怨气尽散,人人心服。

前后两部本已情愿交甲,如今规矩一统,更无半句异议;

骁骑营嫡系见主将不偏私、不护短、一视同仁,心底不平尽数消解,反倒越发敬服他的格局与分寸。

半日之间,八百余副铁扎甲大多悉数收齐,仅有极少数士卒私下隐匿留存。

费书瑜只暗中记名存档,暂且按下不究,不强行搜捕、不借机追责,给全军留足情面余地,也给新生军法留足体面。

一场足以动摇营盘根基的派系内乱,终以规矩定分寸、公道安人心,悄然抹平。

紧随其后,甲胄分配规制一并立定,严格贴合兵种权责,分毫不乱:

最上等铁扎甲,优先配齐中军左右骁骑营,再补足亲卫家丁队;

剩余重铠按职级下发管队以上将官,以重甲明尊卑、立恩荣;

马兵统一配铁扎甲或加厚布面铁甲,兼顾防护与骑乘机动;

普通步兵标配标准布面铁甲,平衡步战防护与奔走耐力;

老弱杂役、后勤辅兵皆配厚实棉甲,只求防寒护身,适配日常勤务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