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整军定策,虚实出师(上)(2 / 2)

军旅悍不畏死、不惧饥寒败北,唯惧非战之败、规矩崩坏、胜负失据。

军心不平,则士气浮动,无需敌军来攻,大军自会内生乱象、不战自溃。

自紫荆关整军以来,三边乞活军始终恪守三马分肥旧制。

经年转战,各营战功累积、补给频次、缴获存余渐生差异,营库储备厚薄分层明晰。

前后左右四营乃是随他起兵的老牌劲旅,自良乡转战渭北、破关关中,每逢硬仗必为先锋;

历年缴获留存充足,营库存余丰厚,是全军公产充盈的核心主力。

左营虽遭重创、建制残破,然根基深厚、常年积储充盈,营中公产存量充足,足以支撑日常运转,以及大批量甲械、旌旗的修缮重置。

先登营则全然不同,建制新晋、资历尚浅、无历年存量兜底;

此番又深陷最凶险的攻坚阵线,经此重度战损,营库周转已然无力自持。

内五营自成嫡系体系,待遇规制独立分明。

年节恩赏、月度操演、四季考核皆有专属例钱,此为嫡系常规抚恤,与战时专项补贴界限清晰,从不混用抵扣。

连年转战破关,费书瑜私库积攒颇丰,再加此前为策反惠渐开城而专项封存的五万两白银,彼时私库共存银五万六千余两。

军中规矩森严,公私分野丝毫不乱:

主帅私银平日专供内五营、亲卫、核心斥候等嫡系支用,绝不插手外六营日常周转。外营军械修补、常规抚恤、营中用度,一概取自各营公产。

如今三营苦战受创,损耗远超常例,属战时非常变故。

费书瑜决意破例动用私银安抚军心,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大军归营首件事,便是安定身心、恢复士气。

中军传下将令,取出随军囤积的牛羊,宰牲烹煮、分发粗酒,遍犒全军。

三边军伍向来以马骡为征战转运根本,杀马饷卒乃是军中大忌,是以全军战马、役马尽数保全,无人敢违逆规制。

联营之上炊烟四起,肉香漫遍各寨。

战兵、辅兵、新附士卒与民夫各归驻地,饱食休憩;

连日厮杀奔袭的疲惫,以及胸中积压的郁结大半随此番休整消散。

静养一日,三军体力渐复。

中军再度传令,召集全军把总、千总及各营主将齐聚大帐。

数万大军驻地分散,无法尽数集结,军中向来以中层武官为筋骨枢纽,由主帅定下调子,再逐层传谕,通达每一队、每一伍。

众武官列立帐中,氛围沉凝肃穆。费书瑜立于帐内,缓缓开口,剖明此战实情,安定众人之心:

“诸位弟兄,二十五日榆塞死战,我三军昼夜攻坚、浴血不退,最终整军南撤。

外人或许称我军败北,但身在阵中,我等皆知真相。

我三边健儿上阵有规、攻守有度,向来凭正途谋求基业。

可榆林百年将门,世受边镇厚禄,临危不思守土报国,反倒勾结世仇套虏,借外族铁骑屠戮同袍。

洪承畴身为文臣,绝境无策,亦弃正道而行诡道。

沙场本就九死一生,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此番收兵,并非怯战败逃,只因对手倾尽底牌、不择手段。

我等暂且撤离死地,保全精锐,蓄力待时,绝非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