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轻声开口,像是问龙后,又像是问自己:“那如果……如果我真的试着往前走一步,我该怎么做?”
??玫笑了,那笑容如月色般温柔:“顺其自然便好。三日后化龙池考验,便是个机会。瑜儿当年在‘纯粹之关’经历了什么,连我和他父皇都不完全清楚。但若你能通过那一关……或许,你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站起身,理了理南宫柔被风吹乱的发丝:“好了,夜深了,回去休息吧。记住伯母的话——遵从本心,莫留遗憾。无论你最终作何选择,伯母都支持你。”
南宫柔起身,对着龙后深深一礼:“谢伯母教诲。”
??玫目送着少女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小径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玫儿,你今夜倒是说了不少话。”
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皇愈静不知何时出现在亭中,轻轻揽住妻子的肩。
??玫靠进丈夫怀里,轻声道:“静哥,我只是不想看瑜儿再那样孤独下去。那孩子……太苦了。”
愈静沉默片刻,缓缓道:“感情之事,终究要看他们自己。不过……若柔儿那孩子真能通过化龙池考验,倒也是桩美事。”
“你也看出来了?”??玫抬头看他。
愈静淡淡一笑:“瑜儿今日在宴席上,看了那姑娘十七次。每次看的时间,不超过三息——他在刻意控制,但正因如此,反而明显。”
??玫失笑:“你这做父亲的,倒是数得清楚。”
“自己的孩子,自然要多留心。”愈静望向南宫柔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而且那姑娘体内的‘净世之种’……有些特别。或许,她与瑜儿的相遇,真是命运的安排。”
……
南宫柔回到安排的居所“净水轩”。
这是一处临水而建的小院,推开窗便能看见一池星辉荡漾的灵泉。院中种满了各种水属性灵植,空气中弥漫着清润的气息,很适合她这样修行水法的人。
但她今夜无心欣赏。
坐在窗前,南宫柔取出那枚冰晶羽毛。
月光下,羽毛散发着柔和的光暗微光,内部那柄微型剑影若隐若现。她轻轻抚摸羽毛的表面,指尖传来温润又带着一丝锋利触感的奇妙质感。
“你真的……对我有好感吗?”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羽毛,又像是在问那个远在悬剑渊练剑的少年。
脑海中又浮现龙后的话——
“那些倾慕他的女子,他要么置之不理,要么冷冷回绝。”
“可他在你面前,会无措,会流露温柔。”
“他需要一束光……”
南宫柔闭上眼睛。
如果,如果她真的是那束光呢?
如果她真的能走进那个冰冷少年的世界,看到真实的他呢?
她想起在万灵古森,他昏迷时紧皱的眉头,醒来后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
想起他笨拙地雕刻木鞋,指尖被剑气划破却毫不在意;
想起星空下他生涩的安慰,说“会找到的,一定”;
想起离别时那个未说完的“一定不会……”
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股勇气,从心底最深处涌起。
也许……她可以试一试。
不为了什么龙族二殿下的身份,不为了什么光暗剑子的光环。
只为了那个在古森中会默默守护她、会为她落泪而不自知的少年。
只为了那份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的心动。
“三日后,化龙池……”南宫柔握紧羽毛,眼中逐渐浮现出坚定的光,“我会通过的。然后……我会亲口问你。”
问那个未说完的“一定不会”后面,到底是什么。
问那双淡蓝眼眸深处,是否真的有一丝属于她的位置。
窗外,悬剑渊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剑鸣穿云裂石,却又在夜空中久久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高与……隐约的期待。
南宫柔推开窗,望向剑鸣传来的方向。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浅浅的、带着决意的微笑。
“等我。”
她轻声说。
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那个月白剑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