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他们剑法尚还稚嫩，所创剑法自然更为粗浅，但他们却练了不下千百遍，纯熟至极，深刻入骨。

此时，令狐冲不经意间使出一招，岳灵珊便也下意识地回应，全是身体的记忆，自然而为。

两人虽然已反应了过来，手上却仍循着熟悉至极的记忆，顷刻间便拆了十来招。

岳灵珊想起幼年时，在华山上，无忧无虑地与大师哥一起练剑的温馨时光，不禁心中一暖，神色愈加柔和，面上亦已浮现欢喜的笑意。

林平之亦曾见过思过崖后洞石壁上的剑法，自是知道两人现在所使并不是恒山派剑法，亦非五岳剑派任何一派的剑法。

他隐约还记得，二人曾合创过剑法，此时见到他们宛若剑舞一般的剑法，再看到他们一脸缅怀的神情，顿时便想了起来。

林平之面色不禁有些阴郁。

尽管他知道，岳灵珊不过是缅怀幼时温情，与令狐冲之间也仅只兄妹之情，却仍禁不住有些吃味儿。

令狐冲看着岳灵珊的神情，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活泼爱笑、无忧无虑的小师妹，心中欢喜无限，暗道：“小师妹终于高兴起来了，不枉我陪她打这一架。”

转眼之间，两人又拆了三四十招。

群雄都看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两人此时所用的剑法究竟有什么高妙之处。

两人却双双陷入回忆之中，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的华山，不知不觉之间，出剑转慢，眉梢眼角，渐渐流露出青梅竹马的柔情。

林平之眉头轻皱，心中不自禁地升起一团烦躁之意，好容易方才将立即冲到场中、将令狐冲打倒的冲动压下。

忽地，岳灵珊似是吃了一惊，面色骤然一变，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清冷疏离。

她眸光微转，迅速地瞟了旁边一眼，随即长剑一圈，自下而上，斜斜撩出。

这一剑迅捷强劲，姿式美妙已极，却非“冲灵剑法”，亦非恒山派剑法，而是华山派“玉女剑十九式”中的一招。

令狐冲一直关注着岳灵珊的神色，目无余子，自然将她的神情变化、目光流转全都看在眼里。

又见岳灵珊迅即变招，出剑毫不容情，仿佛适才的缅怀欢喜皆是梦幻，令狐冲顿觉胸口一酸。

“是谁引得小师妹如此伤心？”

令狐冲不由自主地，目光也转了过去。

“是师父？”

“不对，应该是林平之！”

远远看到林平之的身影，令狐冲顿时想起岳灵珊与林平之两情相悦，而自己与林平之相比，无论武功才学，还是家世背景，全都是天渊之别。

刹那之间，令狐冲心中一片萧索黯然，心道：“罢了，罢了！小师妹纵然再不开心，也自有林少侠去哄她开心，哪用得着我？真是狗拿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