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不急不慢。
反而是动作从容,把手里的干药草慢慢放下,像一个老人在自己家招待一个不太礼貌的客人,
“你居然敢自己过来?”
见褚随不理他,老祭司笑了笑,直接自言自语起来。
“命运果然不容更改吗?好一个兽神,好一个命运。”
浑浊的兽瞳里哪怕映着剑尖的冷光,却没有恐惧,声音也带着某种褚随听不懂的狂热。
“真的会出现一个没有兽耳的家伙祝福虎族?兽神,你何其不公啊!我们豹族不是你的孩子吗?”
褚随的剑稳稳地架在他的喉咙上,没有因为这番话产生任何波动。
在他眼里,这个老祭司已经是必死之人。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将死之人在恐惧中胡言乱语。
有人求饶忏悔,有人会诅咒谩骂,眼前这个老豹人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在做同一件事。
试图在自己败亡的结局里找到某种意义,某种能让自己的死显得不那么徒劳的解释。
褚随没有兴趣听下去,他能感觉到有脚步声正在靠近。
应该是两个豹人,他们正在朝这个洞穴走来。
褚随握着剑的手依旧稳定。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
洞穴只有一个出口,虎豹的兽形体型巨大,只要堵住洞口,这狭小空间里的战斗就会被压缩成困兽之斗。
他的手稳稳一动,剑的刃口已经贴上了那层松弛的皮毛,
“别废话。”
“让他们别进来,否则你死,他们也活不了。”
老祭司的胡须动了动,目光终于从虚空中收回来,重新聚焦在褚随脸上。
他知道褚随是能够说到做到的。
“不用你威胁,我也知道你真的有这个实力。”
老祭司转过头,对着洞口方向,大喊了一声。
“都退下——别靠近——我现在要占卜——”
说完这些,他叹了口气。
褚随没有掉以轻心,依旧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缓慢犹豫,但还是后退了。
确认脚步声至少退到了一定距离,他才重新看向老祭司。
“给虎族制造瘟疫,是你的主意?”
老祭司的兽瞳对上他的视线。
他没有立刻否认,嘴角又动了动,
“你这样问,就不怕冤枉了我们豹族。”
话音落下的同时,褚随的剑往前送了半寸。
老祭司喉咙上的皮肤被剑刃压出一道浅沟,沟底的颜色从灰白变成红色。
“本来有这个可能。”褚随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现在看到你,我能确定就是你。”
“或许这就是你说的命运。”
命运的发音还没完全落下,老祭司的反应突然变得剧烈无比。
他猛地向前靠近,全然不顾剑尖还抵在他的喉咙上。
血珠从破口处渗出来,沿着他灰白的皮毛往下淌。
但是他根本不在乎。
面对着褚随,浑浊的兽瞳瞪到了最大,
“还不是怪你?!”
他的声音拔高到破音,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虎族豹族之间的平衡怎么会被打破?!”
“如果不是你,虎族不会强过豹族,那我们还需要这样做吗?我们只是自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