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千金一掷为红颜,春宵帐暖定同心(2 / 2)

朱长姬抬起头,看着陈洛。

月光下,他的脸被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深邃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讨好,不是算计,不是讨好,而是……

真诚。

朱长姬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见过太多人,有求于她的时候笑脸相迎,无求于她的时候避之不及。

她见过太多官员,嘴上说着忠君报国,背地里贪赃枉法。

她见过太多商人,为了攀附燕王府的关系,不惜一掷千金,却从不会把真正的大头让出来。

可陈洛不一样。

他把大部分的钱都给了她。

三百万两,足够他在京师买下十座大宅,足够他后半辈子锦衣玉食,足够他养十个八个外室。

但他没有留给自己。

他把钱给了她。

给了燕王府。

朱长姬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咬着唇,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银票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陈洛。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窗外的夜色。

陈洛笑了笑,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因为你是我的娘子啊。”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不像那个在乱石滩上硬抗二品宗师的狠人。

“娘子花的钱,不就是为夫花的钱吗?给你就是给我自己,有什么区别?”

朱长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是爱哭的人。

从小到大,她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此刻,她忍不住。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这个人。

这个从金陵一路陪她走到杭州、从杭州一路陪她走到宁波、又从宁波一路陪她走回来的人。

这个在浒墅关前理直气壮地说“我的娘子难道不漂亮吗”的人。

这个在绍兴驿道的月下强吻她、被她掐着腰骂“登徒子”却毫不在意的人。

这个在宁波驿馆里厚着脸皮说“要不我们今晚就洞房吧”、被她推开后老老实实去烧热水给她洗脚的人。

这个在双屿岛的乱石滩上对她说“我来断后”、然后真的一个人扛住了二品宗师的人。

这个人,把三百万两银子放在她面前,笑着说“因为你是我的娘子啊”。

她忽然觉得,这一路上的所有暧昧、所有试探、所有半推半就,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以前那种被强吻后的被动接受,不是浅尝辄止的蜻蜓点水,而是主动的、热烈的、带着泪水的、毫无保留的深吻。

陈洛被她吻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手在她背上游走,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与柔软。

朱长姬的身体在他的抚摸下微微颤抖,但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了。

良久,唇分。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织,心跳共鸣。

陈洛搂着朱长姬,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眼泪浸湿衣襟的微凉,心中却有些得意。

他心通清晰地捕捉到了朱长姬内心深处的情绪波动。

感动、信任、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

臣服。

三百万两砸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果然,世上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银弹的攻击,只有银弹的威力不够大的原因。

这不,三百万砸下去,纵然是天之骄女也要跪下给我唱征服。

当然,“跪下唱征服”只是他在心中意淫的夸张说法。

事实上,朱长姬只是靠在他怀里流泪,远没有到“跪下”的地步。

但那份彻底的信任,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笔投资,值了。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三百万两银子,换来了朱长姬的彻底信任,换来了燕王府的人情,换来了未来从龙之臣的入场券。

这买卖,血赚。

朱长姬的脸颊绯红,眼中水雾氤氲,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如同一朵被春雨打湿的海棠,娇艳欲滴。

“陈洛。”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嗯?”

“今晚……”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攥紧了他的衣襟。

陈洛的心跳快了。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耳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藏在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

他忽然明白了。

今晚,不一样。

这一路上累积的暧昧,在杭州城的这个夜晚,在这间临街的厢房中,终于要爆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朱长姬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随即便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敢抬头。

陈洛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

朱长姬躺在床上,长发散落在枕边,衣衫微乱,胸口起伏不定。

她看着俯身下来的陈洛,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陈洛。”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嗯?”

“你要是敢负我……”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陈洛已经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夜,杭州城的月光格外明亮。

西湖上的画舫依旧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随风飘散。

客栈后院那几株腊梅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而临街的厢房中,烛火在子时时分终于熄灭。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息。

次日清晨,陈洛醒来时,朱长姬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翻身坐起,发现床榻的另一侧还残留着余温。

枕边放着一支素银簪子,就是他在杭州夜市上随手拿起又放下、却被朱长姬偷偷买下来的那支。

簪子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几行清秀的小字。

“我去买早点了。你再多睡会儿。不许跟来。”

陈洛拿着纸条,看了又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躺回床上,将簪子举到眼前,看着簪头那颗淡青色的琉璃珠在晨光中折射出温润的光芒。

昨夜的一切,不是梦。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朱长姬红着脸、咬着唇、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肯哭出来的模样。

那模样,比任何红颜都让他心动。

“娘子,”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以后的路还长,为夫会一直陪着你走的。”

窗外,晨光正好。

杭州城的炊烟袅袅升起,早市的吆喝声远远传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