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霏注意到,唐紫烟已经上完香,正向着殿内走来。
她不想与这个女人多照面,便收回目光,淡淡地对陈洛说:“走吧,去殿外的福田箱添些香油。”
陈洛收回目光,像是刚才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别的香客,语气轻松地问:“洛小姐方才许了什么愿?”
洛云霏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盘算。
越是男人三心二意的时候,越是不能发怒。
你若发了脾气,他只会觉得你不可理喻,转头就去找那个“温柔可人”的。
反之,你若在这时候展现温柔、善解人意,反而能勾住他的心。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柔和而恬淡,眉眼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涩。
“我许给自己的愿自然不能告诉你。”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嘛……我还许了一个愿,是祝好友官运亨通的。”
陈洛的眼睛微微一亮。
“洛小姐居然也为在下许了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洛云霏笑而不答,转身向殿外走去。
陈洛跟在她身后,脸上还挂着那副被“甜到了”的表情,心中却在想,这位洛大小姐,果然是个海王。
明明心里不痛快,面上却能笑得这么温柔。
这份涵养,这份手段,不去宫里混个妃子当当都可惜了。
彩云挎着竹篮跟在最后,目光在陈洛和洛云霏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大雄宝殿,彩云跟在后面,手中还挎着那只竹篮,篮中装着几封红纸包好的香资。
殿外的光线比殿内明亮了许多,冬日的阳光从飞檐间斜斜洒下,将青石月台照得一片通亮。
殿外比殿内冷了许多,寒风从山上吹下来,裹着松柏的清香和积雪的寒意,扑面而来。
铁鼎香炉中的青烟依旧袅袅升腾,僧人们的梵呗声还在继续,悠远绵长,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
洛云霏正要向功德箱走去,脚步忽然顿住了。
殿外的甬道上,一行人正迎面走来。
当先一人,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缎袍子,外罩玄色披风,腰束金丝镶嵌的玉带,通身的贵气。
身后跟着四个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腰悬刀剑,一看便是高手。
吴王世子,朱文坤。
洛云霏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朱文坤,向更远处扫了一眼,没有马车,没有仪仗,只有朱文坤和四名护卫。
看这阵仗,不像是来上香的,倒像是来办什么事的。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巧了。
真巧。
陈洛刚才在马车上念叨唐紫烟,唐紫烟就出现在大雄宝殿里。
她刚出大殿,朱文坤就出现在广场上。
这哪里是巧合,简直是约好的。
洛云霏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烦躁压了下去。
朱文坤显然也看见了洛云霏。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从洛云霏身上扫过,又落在她身后的陈洛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俊朗的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惊喜,见到洛云霏,他的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然后是疑惑,她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是腊月二十一,她不是应该在安陆侯府准备过年的事吗?
接着是愤怒,她怎么又跟陈洛在一起?
又是这个陈洛。
上次在来宾楼吃饭遇上洛云霏,他便看见陈洛在洛云霏身边,两人有说有笑,亲昵得很。
当时他心中便不痛快,还叫护卫去教训陈洛,可惜没能得逞。
后来数次得知陈洛上安陆侯府找洛云菲,心中对陈洛更是不满到了极点。
今日,他又看见陈洛与洛云霏在一起。
孤男寡女,同游寺院,有说有笑。
朱文坤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今日来天界寺,并非为了专门上香,而是借着陪唐紫烟上香的幌子,在此约了人秘密会面协商要事。
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洛云霏。
更没想到,她又跟陈洛在一起。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快步走到洛云霏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好呀云菲,看来你是真没把我放心上。亏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倒好,还跟这小子不清不楚的。”
洛云霏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本就不满意朱文坤这段时间礼物送得少了,心中早已不痛快。
此刻见他带着护卫来天界寺,却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更让她心中不满。
更何况,他的侧妃唐紫烟此刻正在大雄宝殿里拜佛,他却跑来找自己的茬。
“世子请自重。”洛云霏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面上没有半分笑意,“我并非殿下的什么人,与何人交往自然也不必向殿下交待。更何况……”
她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世子侧妃还在殿里头拜佛,世子在此斥责我,合适吗?”
朱文坤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洛云霏说得对,她没有答应过他的追求,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名分。
他管不着她和谁在一起。
更何况,唐紫烟确实在殿里。
他若是当着唐紫烟的面与洛云霏纠缠,传到吴王府里,又是一桩麻烦。
朱文坤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追了洛云霏这么久,礼物送了不少,她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