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3章 圣米歇尔铁砧(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1092 字 1个月前

圣米歇尔山地在夏日的晨光中如一尊蹲伏的灰色巨兽。山体由石灰岩构成,坡面陡峭,山顶有一座古老的修道院,石墙如铁,四角有残破的塔楼。法兰克国王将最后一万五千人布置在山地南麓的三道弧线上:第一道以石矿的废坑为掩,第二道以修道院外墙和石垒为凭,第三道在山顶修道院中,由国王亲率的最后两千近卫军据守。金百合王旗在修道院的最高塔楼上飘扬,旗面在晨风中如一片金色的刀叶。

奥斯曼指挥官在圣米歇尔南麓的矮丘上以刀刻下第八十三道深痕。他望着山地上的法兰克军阵,对诸将说道:“法兰克人把山当盾牌。可山也是我们的砧板。老百夫长,你带三千骑兵从正面沿石矿废坑冲击,把他们的第一道防线钉死。东路步兵从东侧绕上去,以火铳和弓箭压他们的第二道石垒。西路炮队在山脚架炮,对准修道院外墙轰击。没有我的号令,谁也不许冲顶。我要先把他们的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剥掉,再把山顶的修道院困成孤岛。”他命炮队将四十门炮在山脚一字排开,炮口齐指修道院外墙。又命工兵在山脚东侧挖出浅壕,以盾车和湿牛皮为掩护,准备突击。

辰时,奥斯曼炮队齐射。四十门炮将铁弹和石弹倾泻到修道院外墙和山腰的石垒上。碎石飞溅,烟尘冲天。法兰克守军在石垒后以重弩和火铳还击,将几名奥斯曼炮手射倒在炮位上。老百夫长率骑兵从正面沿石矿废坑冲入法兰克第一道防线。废坑中积着碎石和雨水,马蹄在泥泞中打滑。法兰克步兵以长矛和火铳从坑壁的掩体后射击,奥斯曼骑兵纷纷落马。老百夫长在坑道中勒马,以刀指着坑壁上的法兰克火铳手,命下马的骑兵以短矛和火油罐攀上坑壁。双方在废坑中展开近身血战,铁器碰撞声和喊杀声在坑壁间回荡如雷。老百夫长以刀砍翻一名法兰克火铳手,夺过他的火铳,以烧红的铳口捅入另一个敌兵的胸口。法兰克第一道防线在奥斯曼骑兵的猛攻下渐渐动摇,守军退向第二道石垒。

东路奥斯曼步兵在香槟丘陵的松林中连夜穿行,于辰时末到达山地东侧。他们以火铳和弓箭向法兰克第二道石垒发起进攻。石垒以石灰岩砌成,墙高两丈,墙上每隔十步有一座木制箭楼。奥斯曼工兵以火油罐和柴草堆在石垒东门下纵火,火焰将木门烧穿。奥斯曼步兵从缺口涌入,与法兰克守军在石垒内的窄巷中白刃相搏。法兰克守军以长矛阵堵住巷口,奥斯曼士兵以弯刀和短矛近身,双方在石墙间杀得血流成河。一名奥斯曼百夫长在巷战中身中三箭,仍以刀砍断法兰克长矛手的矛杆,夺过长矛反刺入敌兵咽喉。法兰克第二道防线在午时被突破,残兵退向山顶修道院。

奥斯曼指挥官在山脚以铜镜观察战况,见第二道防线已破,便命炮队集中轰击修道院外墙。四十门炮将修道院南墙轰出一个约十步宽的缺口。法兰克国王在修道院中亲自督战,命近卫军以沙袋和石料修补缺口,又以重弩和火铳封锁缺口前的斜坡。奥斯曼步兵以盾车和湿牛皮为掩护,沿斜坡向缺口推进。法兰克近卫军以火油罐和滚石向下投掷,将奥斯曼第一波突击队压退。奥斯曼指挥官命老百夫长率骑兵从西面绕到修道院侧后,以火箭和火油罐射向修道院的木制附属建筑。修道院西侧的钟楼和粮仓被引燃,火焰和浓烟将法兰克守军的注意力引向西面。奥斯曼步兵趁势从南面缺口冲入修道院。双方在修道院的天井和回廊中展开最后的血战。法兰克国王持剑站在修道院主堂的门前,以剑指着冲来的奥斯曼士兵,命近卫军死守主堂大门。奥斯曼士兵以火油罐砸开主堂大门,涌入主堂。烛光在刀光中摇曳,法兰克近卫军与奥斯曼士兵在圣坛前白刃相搏。法兰克国王以剑连刺两名奥斯曼兵,被第三名奥斯曼士兵以短矛刺中右肩。他的剑落在地上,被数支长矛抵住咽喉。法兰克国王以手握住矛杆,血从指缝中涌出,仍不跪。奥斯曼指挥官从主堂大门走入,以刀指着法兰克国王,对身边的通译说道:“告诉他,他的王军已经没了。他的王畿南门也被我们砸开了。他若跪下,可以活。他若不跪,这间修道院就是他的坟墓。”

法兰克国王以左手拔出腰间短刀,刺入自己的左胸。他靠在圣坛的台阶上,以最后的力气将短刀掷向奥斯曼指挥官。短刀擦着指挥官的肩甲飞过,钉在身后的木门上。国王以手指着奥斯曼指挥官,口中涌出一股鲜血,头垂在胸前。圣米歇尔修道院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奥斯曼指挥官以刀在圣坛的台阶上刻下第八十四道深痕。他命人将法兰克国王的尸体以王旗裹了,抬到修道院外的山崖上,对山下仍在抵抗的法兰克残兵高声宣布国王已死。法兰克残兵见王旗裹尸,纷纷弃械跪地。圣米歇尔之战,奥斯曼以约三千人的伤亡,全歼法兰克王军最后一万五千人。多瑙河北岸,再无法兰克王军的一兵一卒。

奥斯曼指挥官在修道院的塔楼上以刀刻下第八十五道深痕。他望着南面多瑙河的方向,对老百夫长说道:“法兰克国王死了,王军灭了。可王城还在北面。我们不打王城。大维齐尔有令,攻下圣米歇尔即可。法兰克王畿的南门已经碎了,王城里的贵族们会自己打起来。我们守住多瑙河北岸,把法兰克的粮仓和铁工坊全部烧光。让法兰克人自己去做那个空王座。”他命全军在圣米歇尔山地休整,将修道院中的粮食和铁器全部运下山。法兰克王旗被扯下,换上了奥斯曼的绿旗。夏日的风吹过圣米歇尔山顶,绿旗在风中如一片展开的铁翼。而更北面的法兰克王城,在正午的阳光下沉默如坟。王宫中的贵族们已经得知圣米歇尔陷落和国王战死的消息,正在为谁来继承那个空荡荡的王座而争吵不休。奥斯曼指挥官站在塔楼上,以刀尖在石墙上划出一道浅痕。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向伊斯坦布尔报捷。多瑙河,王畿门户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