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令发出的那一刻,萨洛尼卡的中军帐里,大维齐尔也把一枚铁钉按进了博斯普鲁斯的水图。两件事,在两地,几乎同时发生。
“他要提前。”大维齐尔盯着地图,“霍亨索伦看明白了,再拖下去,联盟会先被拆散。提前总攻,是以乱取胜——三百艘船分七路赶来,到不齐,到不齐就得乱着打。乱,就是咱们的饭。”
他回身,对帐中诸将下令,一道一道,像数钉子:
“海军司令,爱琴海全部战船即刻北上,进马尔马拉海候命。水军统领,你的伤该好了——带萨洛尼卡的快船队,走湾内暗渠,先一步进海峡,接塞利姆的北岸炮台。萨洛尼卡守军,城头火炮全部填实弹,做出决战架势——监视舰队再来,给我往死里打。”
诸将领命而出。帐中只剩大维齐尔和老书记官。老人收拾文书的手有点抖,大维齐尔看见了,淡淡道:“怕什么。”
“大人,”老书记官低声说,“三百艘船。”
“嗯。”
“还有陆路,联军陆军在色雷斯上岸的消息,今晨也到了。”
“嗯。”
大维齐尔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海湾的方向,夕阳正沉,海崖炮台在暮色里一排剪影,像蹲着的兽。
“三百艘船,四十万人,六国的金子。”他望着那片海,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实,“看起来是把咱们围死了。可你换个角度——这么一大片海,这么长的一条岸,联军真正能同时砸上来的拳头,只有博斯普鲁斯这一处。拳头集中,咱们集中;拳头分散,咱们拆他。老伙计,打仗打到这个份上,比的已经不是刀了。”
“比的是什么?”
“比谁先眨眼。”大维齐尔放下帘子,“通知全军——开饭的时辰照旧,睡觉的时辰照旧。敌军三百艘船压过来,咱们的兵要是连觉都睡不踏实,那才真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