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6章 金棋落定(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624 字 1个月前

那个被养胖了的护卫队长,终于自己动了。

十月——不,海峡第一场秋雨落下来的时节,近卫军统领向大维齐尔报告:护卫队长买通了一个倒夜香的杂役,往外递了一只蜡丸。蜡丸的内容让人精神一振:他要求联络佛罗伦萨金主在君士坦丁堡的旧关系,声称掌握“可致威尼斯与罗马彻底决裂”的密档,开价两万金杜卡特,保他逃出海去。

“放他递。”大维齐尔连眼皮都没抬,“蜡丸改道,送到我们指定的手里——让军情司假扮佛罗伦萨人,跟他周旋。”

周旋进行了整整一个月。假金主表现出商人特有的贪婪与谨慎,反复压价、验货。护卫队长为了证明自己的货值钱,一口气抛出了三份真东西:神圣罗马皇帝私下给霍亨索伦的拨款数目、威尼斯与岛国海军在分赃上的密约条款、以及最关键的一样——施瓦本诸侯替流亡国王募兵的佣金底单。

三份东西经军情司的手,精心加工后,一份“恰好”漏给了威尼斯在君士坦丁堡的残余眼线,一份“恰好”被岛国商船的船长买去,还有一份,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罗马教廷一位枢机的案头。

棋局落子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快。

威尼斯元老院拿到佣金底单后炸了:法兰克的流亡国王借罗马的诸侯募兵,佣金却要联军军费里摊——他们一直以为那笔钱是霍恩索伦自己的账。岛国人拿到分赃密约后更直接:原来威尼斯在战后分赃方案里,把岛国排除出了东地中海的商权分配。而教廷看到教皇子民的诸侯暗中资助一场针对基督徒国王的战争,震怒之下把此事捅到了维也纳——神圣罗马皇帝刚刚冻结军费,如今又被教廷公开质问,颜面扫地。

一个月的时间,联军统帅部的裂痕从桌下吵到了桌上。霍亨索伦递交了辞呈——这是他第三次请辞,前两次被慰留,这一次,没有人留他。

消息传到萨洛尼卡,大维齐尔正在和皇子对弈。听完军报,他捏着一枚白子,半天没有落下去。

“老师这一手,”皇子轻声说,“兵不血刃,拆掉了联军的主帅。”

“不。”大维齐尔终于落子,“我只是替他们把心里的猜忌,搬到了桌面上。猜忌是他们自己的,我不过给了它一个走出来的门。”他顿了顿,“你要记住这个手法。最高明的离间,不是撒谎——撒谎迟早被戳穿。最高明的离间,是把每个人都知道、却都不肯说破的真话,捅到光天化日之下。真话一旦公开,比谎言致命十倍。”

皇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指着棋盘:“老师,您输了。”

大维齐尔低头一看,自己的白子大龙已被截断。他愣了愣,忽然笑出声——这是军议的将领们几个月来第一次听见他笑。他推枰认输,笑完却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更久,帕子收进袖口时,皇子眼尖,瞥见了一点暗色。

“老师——”

“旧伤。”大维齐尔摆摆手,“下棋。”

当夜,皇子没有回宫。他去了宫廷御药房,调出了大维齐尔近半年的取药记录。记录显示,老人这半年来,取的药从治咳的甘草剂,悄悄换成了安神的檀香丸——有人在掩盖病情。皇子捏着药单在药房里站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把单子放回了原处。

他离开药房时,对守夜的太监只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老师的药,经我的手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