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使者笑了,殿下花的就是。死钱的意思,您麾下经手这笔钱的每一个人,从您到军需官到发饷的队正——名字就都进了他的账。他的账,记名字的,从来没有活口。
大帐里静得能听见风雪的呼啸。路易盯着那枚红眼钱,忽然笑了。二十岁的王储笑得肩膀直抖,笑完,他一把抓起金币,塞进使者手里:
回去告诉你的债主。就说路易收了他的钱,花了,发了饷,喂饱了我的兵。他站起身,一字一字地说,钱我认账,人我一条不还。他要是敢动我的人一根汗毛——传话给他:我爹流亡了十几年没敢回的大陆,我敢。让他试试,是我先烧他的账房,还是他先杀我的人。
使者盯着这个年轻人看了半晌,收起金币,默默退了出去。
使者走后,军需官吓得面无人色:殿下,咱们……咱们真惹了那个瘟神?
怕了?路易反问。
不是怕……是咱们的库里,真的每一枚都是他的钱。
那就花光它。路易的声音冷得像帐外的风雪,花得干干净净,一文不剩。花光了,他的账上就是一笔——对付债主最好的办法不是赖账,是把账变成死账,让他自己都觉得记下去没意思。
他随即下了个让整个流亡王廷炸锅的命令:全营开拔,冬季登陆,目标——烧掉王畿的三座官仓,烧完就撤,一粒粮不带。
军需官失声:殿下,刚说不去惹他——
我改主意了。路易望着大陆的方向,眼睛亮得吓人,他说他的钱不许我动。我偏要动,还要动出声响来。让全天下看看:他算不到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站起来了。
老百夫长接到复国军异动军报的时候,正在擦他那把刻了四十九道痕的刀。听完汇报,老头咧嘴一笑:
好小子。彼得大人的钱送到了,把这崽子的血性点起来了。传令——三座官仓,给他两座。空的那座,让他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