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岁那年,他在一次非公开实验中,用一台结合了“守旧”与“革新”的原型结界装置,对一只被捕获的地缚灵进行持续的能量场干涉测试。
那只地缚灵在测试进行到四十分钟左右时,能量场的分布状态从扩散收缩成了一个固定的轮廓。随后,地缚灵在那个状态下维持了大约六个小时,期间没有任何移动、发声、对外部刺激做出反应。
而秦长明在六个小时里记录了十七页数据,最后,备注了一句话。
“可以在不灭除的情况下进行长时间约束。下一步,试试能不能让它按照特定方向移动。”
靖灵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第二阶段实验。
第二阶段涉及到的灵体数量更多,持续时间更长,其中一次他成功让一只地缚灵按预设路径走完了一条二十米的通道,耗时三分十二秒,路径偏差不超过十五厘米。那份实验报告后来被提交到了研发部档案室,被记录为“灵能实体能量边界的可控干涉方法与应用前景”。
档案室在录入时标注了一句话。
“该报告涉及研究方向超出当前安全框架范围,建议转入实验基地存档。”
秦长明对那一条标注没有发表意见。
他在不到一个月后完成了工作交接,调任到了实验基地,理由是“为了更好地开展需要长期环境稳定性支持的研究项目”。
实验基地的定位是接收那些已经进入后期评估阶段、尚不适宜直接投入实际应用的实验项目,对其进行长期的环境适应性测试。
他到了实验基地之后,研究方向被重新分类为“灵能实体行为模式的长期观测与研究”。
分类的名字换了,他做的事情跟以前是一样的。观察灵体在控制下的反应,测试不同类型的干涉场对灵体行为的影响,记录那些反应是否呈现出可预测的规律。
无论是郑启基的“革新派”,还是王正一的“守旧派”,最终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为了让这个世界的灵异事件得以解决。而秦长明不一样,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如何如何,他只在乎那些新鲜玩意。
比如上次赵龙的恶魔事件,他可是直接要程义把人带到了这个研究基地来的。
如果不是鬼境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他甚至可以天天在鬼境里待着。
相对于“科学家”这个称谓,他现在更倾向是一个“试验者”。
秦长明危险的地方,不在于他研究的对象是鬼。
靖灵司研究鬼的人不少。
也不在于他的研究方法激进。郑启基革新派也激进,王正一守旧派也有自己的底线。
秦长明危险的地方在于,他研究鬼的方式,是把鬼当作可以被测量、可以被操控的物理对象,而不是需要被处理的问题。
靖灵司处理灵异事件的核心逻辑是“控制影响范围”,灵体出现,该送走送走,该消灭消灭。对鬼的态度是“把它处理掉,不让它影响正常的生活秩序”。
而秦长明的态度是,既然鬼存在,就可以被精确操控,让它在特定时间走特定路径,停在特定位置,处于特定状态。
靖灵司内部有人给他起过一个不太正式的外号。
“驯鬼人”。
他们不常提,但偶尔在非正式场合会用到,意思也很好理解。秦长明不把鬼当灵体对待,而是当成可以训练的生物。
他可以操控鬼的行动轨迹,而不仅仅是收容或消灭。
这个边界一旦被正式承认,整条线的安全性就会彻底无法评估。
因为靖灵司现有的安全框架都建立在“鬼不可控”这个前提上。
此时的众人,都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门,除了顾清砚正拿着手机在那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