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兢后背一凉。
他下意识看了看身后那间房,那面镜子还立在床的侧面,但那股寒冷好像从开门之后就褪去了。
“那、那你昨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去哪了?”
御使没有回答。
“呃......你为什么不拦我?”卜兢又问,“你知道我昨晚要干什么,对吧。你看了我一眼,你知道我不是去厕所。”
回应他的依然是御使的沉默。
过了很久,久到卜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三个字。
“你想去。”
卜兢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御使那厚重的斗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御使似乎是知道他要去地下室,知道他想把徐念弄出来。但他没有拦。
因为自己想去?
不是“该不该去”,或者“为什么去”,而是“你想去”。
卜兢忽然觉得,这个闷葫芦,会不会是一个......基佬。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御使一前一后上了楼。
两人出了剧院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御使大人,我送你啊。”
卜兢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对着御使说道。
御使没有说话,直接上了车。卜兢也没有多做停留,回头看了一眼剧院后,直接钻入了车内。
“那个,青哥,我们是先到哪里?”
卜兢搓了搓手,笑着问道,车上他可不会称呼李青为御使。
“你家。”
“呃......也行。”
眼见御使说完也不再说话,卜兢也只能挠挠头,抛开了自己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跟师傅说了目的地。
回到家已经快五点了。
这里是寰灵教给他提供的住宿,嗯,豪华套房。但由于远离市区,所以路上的时间还是很久的。
随便洗了洗,卜兢就躺在了那柔软的床上。
但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想那面镜子,想镜子里那个泡水的女孩,想御使说的“它走不出剧院”。
还有郑朗。
郑朗在这座剧院里待了十年,他知不知道什么?还有梅尔罗斯,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不然明天找老梅问问?”他喃喃自语,随即摇了摇头,“算了,那还不如去问那个黑心奸商。”
郑朗和梅尔罗斯两个人,他一个都不能问。
郑朗他信不过,梅尔罗斯变得更加神秘。而他,现在是寰灵教的监事,坐在二楼这间办公室里,名义上管着整座剧院,实际感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他叹了口气,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
寰灵教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他,上了车后,他就直奔了剧院。
刚走到门口,他就听到了一些声音。剧院下午不营业,本该没什么人。
可这会儿,前台姑娘的声从音剧院内传了出来,似乎还有点紧张的情绪:“先生,您找谁?”
“找人。”
一个男人的声音,散散的,像刚从车上下来,还没睡醒:“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特别能打的?”
“啊?”前台姑娘明显没听懂,“先生,我们这儿是剧院......”
“我知道是剧院。”男人笑了一声,“我找的不是人。你们这儿......是不是闹鬼?”
“先生,您别开玩笑......”前台的姑娘声音低了一下,似乎也是知道一些传闻。
“行,当我没说。”男人说,“我自己找。”
卜兢不禁看向了大厅,这不看还好,一看,脸就止不住的抽。
前台那站着一个红发的男人,穿一件黑色短夹克,腰里挎着一把夸张的、被包裹起来的玩意,正抬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剧院大厅的天花板。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男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男人咧嘴笑了:“哟,菜鸡啊。”
卜兢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