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朗看向卜兢,又看了看御使。现在这里,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御使自然是不会理会郑朗,卜兢没有办法,干笑两声:“那个,郑总,要不......就让他住吧。他这个人,认床,认地方,住不惯酒店......”
“嗯?”蚩敖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认床了?”
“你认!”卜兢抢着说,“你认床!上次你住我那,翻来覆去一宿没睡!”
“......我上次什么时候住你那了?”
“就是那次!”卜兢给他使眼色,使到眼角都快抽筋了,“你忘了?就那次!”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砍死你。”蚩敖根本没有看他,目光在四处打量着这个大厅。
郑朗也只是看着这两人,脸上的笑容一分没减。
“郑老板,请您给他安排一个好点的房间。”
就在卜兢绝望之际,又一道声音从楼梯传来。梅尔罗斯站在楼梯口,一手插在口袋里,往下看着大厅里的几个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我说楼下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有贵客。”
“这里还真多熟人啊。”蚩敖咧嘴一笑。
这个笑容,让梅尔罗斯打了个寒颤,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优雅的模样。
要说咖啡店他最怕的,除了墨白,就是眼前的蚩敖了。
稳了稳心神,他下了楼。没有直接去和蚩敖对话,而是走到了郑朗面前。
“郑老板,这位蚩先生是议会的朋友,麻烦您给他腾个好点的房间。”
这话说的客气,但更像是指令。
郑朗依然保持着那笑容,对着梅尔罗斯点点头:“既然都是朋友,那是自然,我现在就去准备。”说罢,他对着众人点点头,“那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接着,他转身走回了自己办公室。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后,蚩敖开口道:“你现在跟着那个什么议长在干?”
“议会的事,我在这边看着。”梅尔罗斯走到近前,目光又落在卜兢身上,“而且,我还在这里碰到了监事大人,真是巧了。”
“的确。”卜兢干笑两声。
蚩敖看看他,又看看卜兢,突然乐了:“好家伙,你们俩这是把咖啡店搬到剧院来了?”
“说到咖啡,”梅尔罗斯看了一眼御使,接过话,“我那刚刚买了一台新的咖啡机,我们也不能站在这大厅聊不是吗?”随即,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蚩敖,“蚩先生住这的事,我回头跟郑老板打声招呼。议会的地界上,蚩先生想住多久都行。”
他说完,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的了?”蚩敖看向了一旁的卜兢。
“呃......我才和他待了几天而已。”
蚩敖想了想,又看了看御使,咧嘴笑了:“你在这的日子,挺精彩啊。”
“......现在看来是,是要精彩起来了。”
卜兢生无可恋的说道,抬脚,跟上了梅尔罗斯的身影。
四人就这样在梅尔罗斯的办公室待了几个小时。
夜里十一点。
剧院熄了灯。
蚩敖没有睡。
他躺在郑朗给安排的房间里,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看样子,这房间之前应该是跟一些达官贵人住的,相当奢华。
走廊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远处水管里水流动的声音。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走廊那头,传来一种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地板,一点一点地挪过来。
“终于来了吗?”
蚩敖翻身坐起来,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他下了床,走到门边,把手按在门把上,没有急着开。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到了他门口,停了。
似乎门外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门板,静静地“听”着他。
蚩敖咧嘴笑了。
随即,他一把拧开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跑了?”
看了一圈后,他注意到门口的位置上,有一小片水渍,像是刚刚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这里站过。
蚩敖蹲下来,看了看那片水渍,又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方向。
那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黑暗里,看着他。
蚩敖笑出了声。
“有意思......这地方,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