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二楼比一楼更黑。
蚩敖走在走廊里,路过两扇紧闭的门。门后很安静,像是没人,但又像是只是在告诉他“没有人”。
他在两扇门之间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左边那扇门里,隐约有极轻的呼吸声。右边那扇,什么声音都没有。而且,他闻不到活人的味道,也闻不到死人的味道。
想了想,蚩敖没敲门,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挂着一面镜子。
“应该就是这儿了。”
蚩敖在镜子前站定。
但现在有个新问题。这剧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鬼境中,自己现在有可能在鬼境中,也有可能就是在现世。如果自己本身就在鬼境中,那这面镜子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已,并不是鬼境的入口。
如果现在自己在现世......那么自己如何进去?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那狂傲不羁的红发,那睥睨天下的脸,那触目惊心的伤疤。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原因,这镜子就挂在这儿,跟一栋老剧院里任何一面旧镜子没什么两样。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
他后退半步,把整面镜子连同镜子里的人一起看了一遍。
然后他找到了。
镜子里映出的走廊,跟他背后的走廊,不一样。
他背后的走廊尽头,是一扇窗,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月光。
可镜子里的走廊尽头,没有窗。
是一堵墙。
一堵湿漉漉的、往下渗水的墙。
蚩敖回头,尽头处依然是窗户。回过头来,镜子里依然是墙。
他抬手,手指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随后,他晃动了一下手、
镜子里的他,也抬起手晃动了一下。
动作一致,连延迟都没有。
蚩敖皱了皱眉,把手放下来。镜子里的他,也放了下来。
一模一样。
“......没什么不对啊。”蚩敖嘀咕了一句,“难不成还需要媒介?”
他又看了一遍那面镜子。
镜框是老木头,钉死在墙上,和墙皮之间连一道缝都没有,像是这面镜子本来就是这个建筑的一部分。
“这种解密游戏真是麻烦。”
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随即转身。但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
刚才他转身的时候,镜子里的那个“他”......比他慢了半拍。
他回过头,发现自己错了。
镜子里的那个“他”,不是慢。
是根本没有动。
此刻,镜子里的“他”,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正看着他。然后,慢慢地,偏了一下头。
腰间那把锯肉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
镜子里那个“他”,依然没有动。
一人一“他”,隔着一面镜子,安静地对视。
蚩敖这一辈子,跟不知道多少东西对峙过。鬼、人、畜生......凡是活过、动过的东西,总有一个先撑不住的。
镜子里那个“他”,像是也懂这个规矩。偏着头,看着他,一动不动。
突然,一股凉气顺着蚩敖的指尖,一点一点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
蚩敖没有理会,他杀过的东西,有不少死前都这么干,放点凉气,装点玄虚,想让人先怕。
要是怕这个,他早死八百回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忽然笑了:“行,那说好了。”
“你等着,我这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