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刀锋未冷,血仍未停(2 / 2)

只要杀了那个人类。

只要把那个狂妄人类战士的头颅拧下来、献祭於血神座前......

祂,戮亚迪斯,就永远是黄铜之主座下唯一的冠军神选。

永远。

祂站了起来。

整座高台剧烈震颤,虚空在祂周身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血煞之气疯狂翻涌而出,像决堤的冥河倒灌穹顶,染透了半边天空。

“血神冕下。”

恶怖的声音从低沉转为洪亮,从洪亮转为咆哮,横跨了整个角斗场:

“我明白了。”

“不死不休。”

祂猛地张开双臂,胸口的煞气凝结成实质化的甲冑虚影,整个角斗场的血沙都在祂的嘶吼中沸腾翻滚:

“颅献颅座......!”

“血祭......血神......!”

音浪炸裂穹顶,数以万计的战魂虚影集体跪伏下去,魂火低垂,没一个敢抬头。

恐惧像冰水泼进滚油,没有炸响,只有沉默的蒸发。

高台之上,恶怖低下头,凝视著谭行消失的那片空地,隨即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第一序列的几尊原初侍神,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等著。”

祂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低到只有王座之间能听清,却比咆哮更让人脊背发寒:

“等血神冕下赐下恩典,放我出去……”

“我必將所有神选的头颅,一颗一颗割下来,垒成京观,献祭於黄铜王座欠。”

“我血煞魔族,戮亚迪斯......”

祂一字一顿,魂火在眼底爆燃如两颗微型恆星:

“才是黄铜之主座下,唯一的神选战士。唯一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恶怖仰天长啸,声浪掀翻血沙如怒潮翻涌。

整个角斗场都在震盪,裂纹从高台底座一路蔓延到场边石柱。

第一序列的王座之间,气氛沉默得不像话。

几位原初侍神互相对视。没有言语。也不需要言语。

戮亚迪斯疯了......但祂疯得有底气。

在这个角斗场里,祂確实是它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个。

往日这种强大被血神规则压著、平衡著,大家都还能相安无事地维持面子上的平和。

可一旦规则鬆动,一旦那疯子真的被放出去……

后果没人敢想。

所有第一序列的原初侍神脸上都写著同一个词:担忧。但这种担忧被压得极深,深到没有谁会蠢到说出口。

整座角斗场,从最底层的序列到最高处的原初王座,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恶怖的背影上。

那道背影只是安静地坐著,却像一口悬在所有魂火头顶的铡刀,寒光凛冽,隨时可能落下来。

血沙轻轻流动。

沙沙。

沙沙。

而穹顶之上,那尊血色虚影终於缓缓闔上了双眼。

.....

血色裂锋合拢的那一瞬,谭行只觉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拧紧、再猛然掷出......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崩飞的烂石子,在空间乱流里翻滚了不知几百个来回。

头昏,眼胀,胃里翻江倒海,口水糊了满脸。

天地在他眼前疯狂旋转,罡风颳得他睁不开眼,他只能凭本能护住要害......然后,屁股先著了陆。

轰......

尘浪裹著碎石炸开,地面被砸出一个三丈见方的浅坑,裂纹如蛛网般从中心四散蔓延。

谭行仰面朝天躺在坑底,四肢大敞,肺里呛满了土腥味。

但他笑了。

咧著嘴,露出满口被血浸红的牙齿,在灰扑扑的烟尘里笑得像个刚抢了糖葫芦的孩子。

“爽!”

他猛咳两声,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翻身坐起来,拍著满身的灰,抬眼扫视四周。

视线一凝。

他脚下不远的硬土地上,歪歪斜斜插著一排半截残破的旌旗......旗面烂得看不出原纹路,只剩漆黑的旗杆如墓碑般孤零零矗立。

旌旗后方百丈开外,一道半透明的光障横亘天地,表面如水波轻漾,时有暗紫色的邪能洪流撞上去,炸开大团大团幽暗的光花。

那光障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半泛金一半染黑,互相纠缠撕咬,像两条永世分不出胜负的蛇。

第四战线。

他认出来了。

光障之后,人族联邦的战士仍在与血棘异族廝杀,但局势明显已经扭转......异族正在后撤,人族战线前压,刀光剑影间战果正一块块啃下来。

而战线中枢,盘膝坐著一个人。

崔泠。

谭行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浑身浴血。

紫袍被撕碎大半,左肩至腰腹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翻卷著皮肉,伤口边缘焦黑,暗紫色的邪能余烬滋滋冒烟,还在蚕食她的血肉。

右手紧握那柄风翎刀,刀尖杵地,刀身入土三寸,撑著她大半身的重量。

青丝被血黏成一綹一綹,贴在苍白面颊上,唇色淡得近乎透明,眉心紧蹙,显然在全力运转真元修补伤势。

而她身侧三丈外,躺著一件东西。

一颗头颅。

足有水缸大小,截面血肉翻卷,断口平齐如镜......一刀削落,乾净利落。

断面还在缓慢渗出暗紫色汁液,落地便嗤嗤腐蚀泥土,冒起股股青烟。

头颅半张的嘴里,一排参差獠牙上掛著未乾的暗红血渍。

谭行盯著那颗脑袋,咧嘴一笑。

嘖,“摄心者”图苏罗斯。

中位邪神。

被崔泠一刀梟了首。

“牛逼。”

他低低嘖了一声,看崔泠的眼神又变了三分,从“凶”直接拔到了“大佬”。

那边,崔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感知到了空间波动的余韵,也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裹著血腥与尚未散尽的狂暴,正朝她走来。

她缓缓睁眼,先看见灰紫色的浊云,再看见漫天翻飞的尘埃,而后视线下移。

谭行就站在她面前十来丈远,灰头土脸,衣衫襤褸,嘴角掛著乾涸血痂与灰尘搅成的黑红泥垢,左肩衣服破了个大洞,但底下皮肉已经癒合如初......整张脸除了脏点,连道新疤都没有。

全须全尾,活蹦乱跳。

而且一身气息非但没萎,反而比进那血色裂锋之前更精悍了三分。

崔泠眼眸深处先是一亮,那抹亮意从眼底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盯著他,眉心微微鬆开,唇角浅淡地勾了一下......弧度极小,却是实打实鬆了一口气。

放心了。

谭行安全活著回来了。

但真正让她瞳孔骤然一缩的,是另一件事。

她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蛛网,在谭行身上极轻地扫过......

玛尔加斯的气息。

没了。

彻彻底底,乾乾净净,连一丝余烬都没留下。

玛尔加斯,血棘异族三大祭司之一,灵魂锁链下绞杀过不知多少联邦战士,就连武道真丹境的王卫统领,也有数位殞於其手。

而此刻,这个名字从她的感知网络中彻底蒸发。

崔泠望著谭行,眼底的情绪瞬间翻涌成海......欣喜、放心、震惊、难以置信,几样东西走马灯似地轮了一圈,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凝滯的愕然。

她张了张嘴,乾裂的唇瓣扯动了一下,沙哑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

顿了片刻,才把后半截续上:

“你把玛尔加斯……杀了”

嗓音极轻,轻到几乎被光障那边传来的震盪声淹没。

但谭行听清了。

他咧嘴一笑,把那口血沫子吐到地上,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嗯哪,宰了。打得贼爽。”

边说著边走到崔泠面前,蹲下身,歪著脑袋打量她身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眉头一皱:

“你这伤不轻啊。”

崔泠没接他后半句话。

她的目光还钉在他脸上,那双清透的眼眸里,震惊的底色愈发浓烈:

“你才天人合一境……”

谭行挠了挠后脑勺,把头髮里卡著的碎石抖落,理所当然地一摊手:

“知道啊。”

“那你怎么杀的”

崔泠的声调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半度,气息都跟著一促。

谭行看著那双写满“你他妈在逗我”的眼睛,笑容更灿烂了。

“崔统领,这您就別问了,每个人都有秘密嘛。”

他说完肩膀一耸,浑不在意的模样,仿佛宰掉一尊上位祭司跟拍死一只蚊子没什么区別。

崔泠盯著他,沉默了好几息。

那双瞳孔深处,先是茫然,然后是极力搜寻解释的思索,最后,翻涌上来的是一丝……敬畏。

她缓缓垂下眼帘,没有再追问细节。

她选择信了。

因为事实就摆在这里:谭行活著,玛尔加斯死了。

这就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气血压下去,重新撑直脊背,握著风翎刀的指节微微发力,將刀身从土中拔出,剑锋划过土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回来就好。”

她低声道。

那四个字里,裹著某些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谭行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

“行了,你接著恢復,我先帮你盯著。”

他站起身,背对著她,面朝光障方向,目光扫过那一波接一波轰来的邪能波纹,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

“等你缓过来我再撤。老子刚砍完一个,手正热著呢。”

话音刚落,光障那边便传来一声沉闷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的巨响。

又一道暗紫色邪能洪流撞了上来,光障表面的金色符文猛地爆亮一瞬,勉强扛住,符纹表面裂了几道细纹。

谭行眯起眼,嘴角弧度缓缓加深。

“血棘异族在退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锐色却更亮了三分:

“第三、第四战线,咱们贏了。”

崔泠没有回话。

她先前击杀图苏罗斯,本就消耗巨量真元,状態几近枯竭。

方才也不敢全力调息......毕竟第四战线还要她坐镇。

可现在谭行回来了。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闭目敛息,沉入恢復。

二十分钟后。

崔泠猛地睁开眼,霍然起身。

百米外,谭行正跟集团军指挥官勾肩搭背地吹牛逼,唾沫星子喷了人家一脸。

指挥官一脸尷尬,想擦脸又不敢,只能赔笑。

崔泠嘴角一勾,眼底亮了。

谭行似有所觉,回头一望,三步並两步躥过来,脸上的血痂还掛著半块:

“崔统领!调息好了哈哈哈,咱们贏了!反攻了!第三、第四战线,全部解放!敌军溃退三百里!”

崔泠点头,笑得如释重负:

“血棘异族元气大伤。三大祭司,你宰了两个,我砍了一个。顶尖战力团灭,它们不退也得退。”

说完,她忽然顿住,目光定在谭行脸上,就这么直勾勾盯著。

谭行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乾笑著搓了搓脸上的血痂:

“咋……咋了崔统领我脸上有东西”

崔泠看著他,笑意一点一点从眼底漫出来,清亮得像山泉水:

“我在想,小威威说得真没错。”

“你果然......很强。”

“整个东部战区,从濒临崩溃到全线反攻,因为你一个人,生生把局势拧了过来。”

她声音轻了,却更感慨了:

“你是真的很离谱。”

谭行一咧嘴,满口白牙混著血痂,笑得张扬又囂张:

“那必须的!”

风从战线上刮来,卷著血腥和硝烟,也卷著人族战吼的浪潮。

“嗯”

下一秒,谭行的笑容裂了。

他脑子里那根弦“嘣”地一声绷断。

……等等。

小威威

哪个威

他认识的人里,名字带“威”,还能让崔泠这种级別的女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提起来的……

能有几个有这个本事!

谭行喉咙发乾,咽了口唾沫,表情肉眼可见地塌了半截,声音都走调了:

“您说的小威威……不会……不会是邓威吧”

这话吐出来的时候,带著一股“求求了千万別是”的绝望。

崔泠脸颊上居然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別了下视线,又转回来,下頜微抬,坦坦荡荡:

“是的。没什么不好讲的,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谭行脑子“嗡”一声炸了。

他张著嘴,脑海里飞速闪过邓威......那个见到母猪,都能吹著口哨说“这妞屁股挺翘”,见到谁都往下三路招呼的猥琐身影。

就这玩意儿,现在……剑鸞刀凤,长城双珠之一的崔泠,一刀削了中位邪神脑袋的崔泠,跟他说:

“邓威是我男朋友。”

谭行感觉自己有点接受不了。

他张著嘴,半天合不上,脑海里反覆播放邓威那张猥琐的脸和眼前这位女武神的英姿,来回切换,违和感直接原地爆炸,炸得渣都不剩。

这个世道……还他妈有没有天理了!

他还没缓过劲儿来,崔泠的脸已经“唰”地冷下来了,眼底的笑意瞬间蒸发得乾乾净净。

她握著凤翎刀的指节收紧,刀尖在地面磕了一下,“当”地一声脆响。

“我听小威威说了......以前他那些女人,都是你介绍给他的。

他还说你要带他去黄金台耍,说什么黄金台的老大是你们兄弟,去了都免费!不去白不去!”

谭行一愣,眨了眨眼,满脑子问號:

“啥玩意儿”

崔泠眉头一拧,刀尖挑起一寸:

“別装傻。他说就是你以前老带他混不正经的地方,还给他介绍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女人。”

“他当你是兄弟,他也不好拒绝,也不好不理別人!”

“你果然是『好兄弟』啊!”

谭行:“……”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又闭上,仰天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他谭行,东部战区,北部战区第一猛人,刚宰了五个祭司级异族,浑身血都没干透,立下不世之功,全军都在喊他名字。

现在,被兄弟的女朋友指著鼻子骂是拉皮条的。

最操蛋的是......他根本没干过!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又炸了,这回是被气炸的。

崔泠看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屁,脸色愈发冰冷,“哼”了一声:

“谭行,谭少校,你战功彪炳,我很敬佩。

但我最后警告你一句......你要是再敢带坏我男人,我这把凤翎刀,可不是吃素的!

到时候闹到天王殿,军法部,也是我有理!你好自为之!”

说完,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谭行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看过。

因为他感觉,崔泠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行走的臭狗屎。

还是那种踩了一脚甩不掉、得拿树枝刮半天的那种。

“嗖”地一声,崔泠身形一闪,冲天而去,连背影都带著一股“懒得跟你多待一秒”的嫌弃。

谭行站在原地,表情凝固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仰天咆哮:

“色逼威......我操你大爷!!!你简直就是个畜生啊!操......!”

声震四野。

吼完,他又愣了几秒。

然后嘴角却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他低下头,捂著脸,肩膀抖动著,“噗”地一声笑出来,越笑越压不住,最后变成一阵抽搐般的狂笑:

“色逼威……你他妈真牛逼啊……”

“剑鸞刀凤,长城双珠……你他妈居然……”

他抬头望向崔泠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全是荒诞和嘆服:

“……你他妈真是神仙转世。”

“整个长城,出了朱麟大哥,谁还能有你吊!”

笑著笑著,谭行又狠狠啐了一口,抹了把脸,气笑了:

“这个吊毛!真有他的!”

能怎办,兄弟让你背黑锅,那就背了唄。

大不了,让那孙子多喊几声义父。

喊一次不够,得喊三次,还得带磕头的那种。

谭行转身,衝著指挥部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

“不过话说回来……色逼威那孙子,到底是怎么追到崔泠的”

“难道……真是靠那张破嘴”

他想了想邓威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又想了想自己这张只会骂娘和吹牛逼的嘴。

……突然有点想抽自己两巴掌。

要是自己和老马能有色逼威那两下子,他至於让莎莎追到长城来吗老马至於被未婚妻追著要说法吗

风继续吹,战场上的人族战吼还在远处迴荡,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谭行沾满血痂的脸上。

他嘆了口气,又笑了。

“算了,兄弟牛逼,我认了。”

“就是这黑锅……真他妈沉啊。”

他感觉这口黑锅压得他颈椎都压短了两公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吧作响,隨即抬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防线,落在那道正对溃兵穷追猛打的集团军指挥官背影上。

嗓子眼儿里还攒著一口气,他急吼吼地喊了一嗓子:

“老哥!还有战术手环吗我那个打烂了!顺便帮我连线东部战区总参部!”

“老子还没杀够!”

那指挥官回头,满脸写著“你他妈刚打完一波又要上你是铁打的吗”的表情,但还是从兜里摸出一个备用手环,隨手甩了过来。

谭行一伸手稳稳接住,三两下扣上手腕,屏幕亮起的蓝光映进他眼底......那光芒像火摺子丟进了汽油桶,腾地一下把他浑身的疲惫烧了个乾净。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抬头望向战线前方。

异族的溃兵像被捅了窝的蚂蚁,正漫山遍野地往西逃,人族的追杀部队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压过去,喊杀声震得脚下大地都在细微颤抖。

夕阳正好落在他正前方,把整片战场镀成了一层血金色。

谭行咧嘴一笑,满口白牙反著光,像刀刃刚出鞘。

“走你!”

他一脚蹬地,整个人像炮弹般射了出去,脚下黄土炸开一圈尘浪,身后只留下一串囂张到极点的笑声,被风扯成碎片,又卷进硝烟里:

“老哥!帮我联繫林东,让他把还在战线上的中位邪神坐標全发我......老子这次要立个不世之功!!哈哈哈哈哈!”

笑声滚滚远盪,还没落地,前方异族溃兵里已经有人下意识回头.....

只看到一道浑身浴血的人影从天而降,刀光乍起,比夕阳还刺眼。

谭行落此刻他不想什么崔泠不崔泠、破嘴不破嘴了。

杀敌!

杀敌!

杀敌!

再杀几尊!

多杀几尊!

杀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