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黄金集结(1 / 2)

翌日,天王殿,行政办。

阳光泼了满屋,空气里浮著金粉似的微尘,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闪著细碎的光。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掛钟走针的声响。

陈美娇仰在办公椅上,两条裹著黑西裤的长腿大剌剌搭在桌沿,十指交叉枕在脑后,仰头吐出一口长气。

安逸。

真他娘的安逸。

她偏头瞟了一眼桌角......摞成小山的“已处理“文件夹终於被扫荡一空,嘴角翘了翘。

隨即弯腰,从办公桌最下层那格抽屉里摸出一张面膜。

那是藏在文件深处的秘密补给,专供“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老娘敷完这张再说“的终极时刻。

撕开包装,滋啦一声。

冰凉湿润的面膜贴上脸颊,她眼皮一跳,鼻尖钻进一股清冽的水润香,从颈椎到头顶的酸胀感一寸寸退下去。

按平面膜边角,两条腿换了个交叠姿势,整个人瘫进椅背,一身舒爽。

“长城五大战区接连告捷....老娘总算能喘口气了....这日子....“

面膜压著声音,含含糊糊嘟囔,嘴角弧度慢慢变大,最后笑出声来:

“要不……辞职算了“

念头一冒,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三十六了。

盯著天花板算了笔帐:

今年回家过年,她妈铁定又要坐沙发上端著果盘,先用“闺女啊妈不是催你“铺垫半小时,冷不丁来一句“你表哥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从“年纪大了不好生“到“再挑就真剩下了“,循环往復,比她批过的战时简报都重复。

可她能说什么

妈,我这大半辈子都在处理天王殿下的异域作战指令,真没空谈恋爱

算了。

面膜凉丝丝贴著皮肤,阳光暖融融晒在腿上,把手叠在小腹上,睫毛缓缓垂下来。

安静,暖和,不用半夜被加密通讯吵醒,不用三天飞五个战区,不用在会议上面对那些气势凛凛的天王。

就十分钟,她给自己划了道线。

十分钟后,再去碰终端,再去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公文。

指针嘀嗒,阳光从肩头滑到腰侧,面膜清香裹著呼吸,一下,两下,三下......眼皮越来越沉,嘴角笑意却越翘越深。

半只脚踩进梦乡门槛的剎那......

门外炸起一阵喧譁。

紧接著急促的脚步咚咚咚咚砸在地砖上,由远及近,越来越急......

砰!

门被从外面一把推开,撞在墙边的缓衝垫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有人抡著锤子把她这间世外桃源砸了个稀碎。

陈美娇眼皮猛跳,面膜底下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还没来得及坐直,一道身影已经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周欣,平日里嘴甜手快的小秘书,此刻头髮跑散了一半,怀里抱著一沓文件,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

“陈、陈姐……不好了!“

陈美娇面膜下的表情纹丝不动,但三秒之內,眼神已经从慵懒切换到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刀。

她缓缓坐直身子,两指捏住面膜一角,不紧不慢地揭下来,折了两折,手腕一抖,精准扔进桌角垃圾桶。

然后仰头看了周欣一眼,声音低沉平稳,甚至带著点事后的余韵:

“说。“

周欣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放,声音劈了叉:

“陈姐,您先看看这个......各大战区空港调度中心匯总匯报!“

陈美娇眉头一挑:

“空港调度报告往联合作战指挥协调处送,来我这做什么“

“不一样!“

周欣急得声音都劈了:

“这就是孟长河处长抄送过来的!您之前標註的那些不安定因素……全部、全部往主战区来了!“

陈美娇面色骤变。

她一把抄起文件,指尖翻得比平时快了一倍,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过纸面:

“他们怎么敢擅离防区谁批的调令“

“军法部的特级稽查令……传唤他们来主战区问询。“

周欣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声音越说越低,眼神不住往陈美娇脸上瞟:

“军法部那里签的。“

翻文件的手猛地顿住。

陈美娇目光钉子似的钉在纸面上,太阳穴跳了两下。

李部长那位铁面无私的老太太她批跨区调令

压下满腹疑竇,手腕一翻,目光急速掠过第一页入港记录......

东部战区圣血天使小队:谭行,完顏拈花,龚尊,辛羿,石玉杰,东-a3,主战区空港,问询调查。

陈美娇眼皮猛地一跳,手没停,继续翻。

东部战区参谋部林东,山岳巨灵谷厉轩;炽热烈阳马乙雄;寒锋裁决慕容玄;

熔岩巨人蒋门神;九霄雷影张玄真;钢铁之拳雷涛;

烈羽战隼姬旭;玄铁重锋邓威;龙火之炎雷炎坤;

林海巨猿袁钧;火麒麟狄飞;血色战旗卓婉青;

剑狩卓胜;裂地咆哮裘霸;漆黑夜叉荆夜;

剑刃玫瑰宋珩;暴风赤红田启、谢羽;冰原狂龙陶可为……

手指越翻越快,最后整沓文件啪一声拍在桌面上......纸张震动的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像一声战鼓。

三十人。

她此前亲手標註的“不稳定因素“,除了冥海那位,还在天王殿骂娘的苏轮,全在名单上。

陈美娇沉默三秒,缓缓抬头,目光直直盯著周欣,声音里压著一股快要炸开的火气:

“李部长她……疯了吗“

下一秒她直接抄起桌上电话,指节按键按得咔咔响:

“给我接军法部,李部长!“

片刻后,李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还带著几分意外:

“陈妹子,怎么了居然用战时专线联络我“

“李部长,您是不是批了特级稽查令现在黄金一代全部往主战区来了,说是接受军法部问询!“

陈美娇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和您说,这些人不可能和秦怀化有关係,您抓人得讲证据。

他们都是各大战区的尖刀和门面,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稽查问询,我敢保证用不了多久......

各大战区参谋指挥部和那些功勋巡游队长的电话能將我这里打爆。

他们眼中的英雄、接班人,要是被军法部扣上叛徒的名头,您军法部扛不住这些杀才......“

“等等!什么稽查令我没批啊!“

陈美娇一愣,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不是您军法部还有谁有权限批稽查令还是特级的“

“等我两分钟。“

李玉的声音陡然冷下来,电话啪地掛断。

陈美娇把听筒砸回去,底座发出一声闷响。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指尖还扣在话机边缘没松。

阳光从落地窗灌进来,落在桌面上那摊开的文件上,把三十一个名字照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这些刺头一旦聚齐,再加上一个胆大包天、性格恶劣的谭某人领头……

她光想想都后脊樑发寒。

军法部那头比这边炸得更厉害。

李玉放下电话,转身面向办公室里的几位军法官,嗓门直接提了八度,震得天花板都在抖:

“给我查!从苏轮迴到长城到现在,谁批了特级稽查令!“

终端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十几秒后,其中一名军法官盯著屏幕,眼珠从左扫到右,又往回拉了一截,手指猛地顿住。

抬起头,神色复杂地望向李玉,嘴唇翕动了两下:

“部长,查到了。“

“谁“

“……石玉杰检察官。“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静得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李玉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更深的震怒。

她盯著那名军法官,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他有什么资格他已经不是军法部的人了!下稽查令为什么不通过我审批“

那名军法官苦笑著站起身,手指点在屏幕上的权限注释栏,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部长,您忘了

石玉杰是平调到巡游序列,军法部职权保留。

天王殿特批......特级稽查官,在有证据支撑的前提下,有机变之权,可自行下达传唤令协助调查。

石玉杰是通过天王殿考核的特级稽查官,他的权限有资格下达特级稽查令。“

李玉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发凉,像是被人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牙缝里挤出来的寒气:

“好!好!真是翅膀硬了!都敢私自下达稽查令了!“

她虽然怒急,但心底那个问號却越来越大......

她儿子她清楚。

从小紧守法度,规规矩矩,连闯红灯都不曾有过。

他凭什么

他拿什么证据

他哪来的胆子

“把石玉杰的稽查令调出来。我要看问询依据。“

终端前那名军法官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命令正文。

他眯著眼快速扫了一遍,表情慢慢变了。

“……部长。“

“说。“

“证据依据那一栏……写的是苏轮人际关联链。“

李玉撑在桌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骨节咔咔轻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空调出风口的低鸣格外刺耳。

人际关联链

她盯著那名军法官,没说话。

但目光冷得像能刮下一层霜来。

秦怀化叛逃,苏轮是全程目击证人......苏轮的人际关联链,跟案件本身有什么关係

他儿子拿这个当依据,签发特级稽查令,把黄金一代三十一人调来主战区

他真当自己是联邦天王了

简直无法无天!

李玉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太阳穴跳了两下。

但她没拍桌子,没吼,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撑在桌沿,脊背绷得笔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再吸一口,再吐出来。

强制平復心绪。

作为军法部长,她比谁都清楚......一个稽查令既然生效了,追回的流程比签发复杂十倍。

她现在发火没意义。

她得先搞清楚这件事到底蔓延到了多宽。

李玉鬆开桌沿,转身拿起座机听筒,在数字键盘上按下一串號码。

拨號音短促地响了两次。

那头接起来的速度比平时快......陈美娇显然一直等在电话旁边,连呼吸声都带著一股压著火气的紧绷。

“陈妹子。“

李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办公室里的军法官们几乎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那稽查令……传唤证据根据是苏轮的人际关联链。“

她顿了一下。

指尖扣在话筒边缘,骨节发白。

“签的是石玉杰。我儿子。“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军法部交代,会给各大战区交代。“

“石玉杰,一旦下了飞梭我就將他扣押,按军法处置。我说到做到。“

“陈妹子,帮我跟各大战区指挥官带句话......秦怀化案跟他们没关係。他们是英雄,军法部不会往英雄身上泼脏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美娇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复杂,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姐,您家那小子,听说自己申请调去巡游序列了我刚才看了入港记录,我再和您再確认一下,他进了哪个小队不会是圣血天使吧“

“是啊!怎么了“

李玉眉头一蹙,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陈美娇心里咯噔一声,暗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嘆了一口气,语气里带著三分无奈七分幸灾乐祸:

“李姐,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玉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人攥了一把。

但她还是把牙咬住了:

“我知道。这次他闯了祸,军法就是军法,我按规矩办,你放心!“

陈美娇嘆口气,苦笑道:

“李姐,我不是这意思。只要这份稽查令不是你签的,只要军法部除了你儿子没別人签过……就没啥大问题。“

“什么意思“

李玉狐疑,眉头拧得更紧了。

“唉……李姐。我让你做好心理准备的意思是......“

陈美娇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

“你以前那个让你骄傲的儿子,现在可能变了,你要早点习惯!“

听筒那头轻轻掛了。

剩下李玉握著话筒,听著嘟嘟的忙音,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变了

她那个从小到大被她亲手教出来的、循规蹈矩法度严苛的儿子

他能变成什么样

可李玉硬生生把这念头按了下去。

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她猛地將话筒砸回座机,底座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面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

她转身面向办公室,面色铁青,目光里淬著冰碴子,嗓门提了八度:

“传我命令......派遣稽查队前去空港!石玉杰一旦下了飞梭,给我缉拿回来!“

她顿了一瞬,牙关咬得咯吱响,又补了一句:

“要是胆敢反抗,就给我强行押解带回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几名军法官面面相覷,谁也没敢先动。

那是她亲儿子。

所有人都知道。

李玉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没听见“

“是!“

几个人同时立正,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砸在地砖上咚咚作响,像擂鼓一样往外扩散。

李玉站在原地,胸脯起伏了两下,指尖扣在桌沿上,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李玉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胸脯起伏了两下,像胸口堵著一块滚烫的铁,指尖扣在桌沿上,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窗外阳光照旧暖洋洋地泼进来,落在她绷直的肩线上,却像泼在冰面上,热不进去分毫。

满屋子的金粉浮尘依旧飘著,刚才还暖得让人犯困的光线,此刻在她眼里只剩刺眼。

她盯著门口的方向,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强行传唤黄金一代,三十一位少年天人。

这件事太大了。

谭行,林东,完顏拈花,龚尊,辛羿,谷厉轩,马乙雄,慕容玄,蒋门神,张玄真,雷涛,姬旭,邓威,雷炎坤,袁钧,狄飞,卓婉青,卓胜,裘霸,荆夜,宋珩,田启,谢羽,陶可为……

哪个不是功勋卓著的主

最低的都是上尉衔!

但真正让她后背发凉的是这些名字背后缠著的那些线。

天王世家,武道世家,军中袍泽.....

还有那些功勋巡游队长,那些战区参谋指挥官,哪一个不是把这三十人当亲儿子亲闺女在带

哪一个不是把他们当宝贝,当接班人

李玉睁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角,喉头上下滚了一下。

她是军法部部长,手握军法稽查大权,可她比谁都清楚......军法部这把刀能砍下去,靠的是“理“字撑腰。

有法有据,砍谁都是名正言顺。

可要是冤枉了呢

要是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平白无故把黄金一代三十人扣上“涉嫌叛逃关联“的帽子呢

她都不敢往下想。

那些天王世家的老天王觉得勃然大怒。

那些武道世家的家主能联名上书联邦议会弹劾军法部。

那些巡游队长能带著手下整队整队地堵在军法部门口要说法。

到那时候......她李玉,军法部部长,拿什么挡

拿“我儿子不懂事“这句话

李玉打了个冷颤,那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激得她整片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笔筒跳起来又滚倒,几支笔骨碌碌散了一桌。

“石玉杰!”

“你真的好大的胆子......!“

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撞了两圈才散,留下一片压抑的寂静。

李玉撑著桌沿,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

她那个从小到大被她耳提面命“法度如山,规矩如铁“的儿子......

那个她手把手教著背《联邦军法典》全文、连標点符號都不许错一个的儿子......

那个她曾经在所有人面前骄傲地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教出了个讲规矩的儿子“的儿子......

现在一脚踹翻了她二十多年搭起来的所有东西。

她盯著桌上摊开的稽查令副本,“苏轮人际关联链“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眼睛里。

人际关联链。

那算个屁的证据。

拿这种东西签发特级稽查令,调三十个黄金一代来主战区接受问询

这跟拿根鸡毛当令箭有什么区別

....

天王殿,行政办。

陈美娇刚放下电话,指尖还在话机边缘扣著,胸口那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

她揉了揉眉头,目光落回桌面上摊开的那沓文件......第一页,第一个名字,谭行。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周欣,和我去天王殿。“

“啊为什么“

小秘书还在门口喘著气,头髮都没来得及拢好,一脸懵地瞪大眼睛。

陈美娇已经绕过办公桌往外走了,边走边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甩,动作利落得像上战场:

“为什么你脑子呢“

她头也不回,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谭行那个搅屎棍带著人来了!整个黄金一代的刺头全往主战区扎......你以为他们是来旅游的

李部长什么脾气你也清楚,她刚才那口气,铁定已经下令缉拿石玉杰了。“

她走到门口,猛地转身,盯著周欣,目光锐利:

“以谭行那种尿性,会这么容易让人把他小队里的人带走“

周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告诉你,不光不会,他十有八九还要闹。“

陈美娇冷笑一声,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抬手把散下来的碎发別到耳后:

“而且我敢打赌......石玉杰那个稽查令,九成九是谭行唆使的。

这小子別的不行,拐人下水是一把好手。现在谁动石玉杰,谭行就咬谁。“

走廊里高跟鞋砸地砖的声音又脆又急,周欣小跑著跟在后头,怀里还抱著那沓文件,喘著气问:

“那、那我们去天王殿找谁啊“

“找人“

陈美娇脚步一顿,偏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找一个能压得住场子的人。“

她继续往前走,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跟周欣解释:

“军法部压不住他们。李部长的面子

那三十个人里头,没人会卖她面子。

谭行那种滚刀肉,你越拿军法压他他越来劲,能把整个空港的飞梭平台都给你掀了。“

她推开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午后的风呼地灌进来,捲起她外套的下摆:

“所以得找一个......他们怕的人。“

周欣追上来,眨了眨眼:“谁啊“

陈美娇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往电梯方向走,高跟鞋踏在地砖上的节奏越来越快。

她脑子里已经飞速转起来了......那帮刺头天不怕地不怕,战区指挥官他们敢顶嘴,巡游队长他们敢翻白眼,军法部的传唤令他们敢当废纸撕了叠纸飞机。

但整个天王殿上下,真有那么一个人往那儿一站,三十个人全得老老实实低头喊一声“您老人家好“的。

那个人不在军法部。

不在联合作战指挥协调处。

甚至不在天王殿正殿那排金光闪闪的办公室里。

陈美娇按下电梯键,盯著跳动的楼层数字,喉头动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刚才那通电话打得够快。

要不然再过半小时,空港那边出的事,够她写三个月的报告。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一脚迈进去,转身按下关门键。

周欣还愣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