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刘逸妃,周燕尚能劝上几句;对杨蜜,她却从不多言。
毕竟杨蜜自己也有孩子,话说多了反而容易生分。
**“燕姐,问过宝宝是男孩女孩了吗?”
杨蜜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周燕掌心轻抚肚腹,摇头道:
“没问。
小默也不让问。”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
杨蜜挑眉,“咱们家又不像那些守旧门户,非得计较男女。
知道了才好提前备衣裳玩具嘛。”
刘逸妃在一旁连连点头:
“就是呀,我最近瞧中好多婴儿装,可爱得不得了,可不知该买粉色还是蓝色。
要不……咱们悄悄问一下?”
周燕笑了:
“小默说,提前知道便没惊喜了。
他想要那种拆盲盒的期待感。”
杨蜜与刘逸妃同时皱起鼻子。
“生孩子哪是开盲盒?想开盲盒他去店里买啊!人呢?”
“在楼上呢。”
杨蜜看向刘逸妃:“你干的?”
“耶!”
刘逸妃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杨蜜竖起拇指,擦擦手站起身:
“我上去瞧瞧他。
开盲盒……真亏他想得出来。”
杨蜜踩着略显急促的步子上了楼,在客厅那扇宽阔的落地窗前,她看见了正凝眉沉思的李天宇。
她没有出声,径直走过去,侧身便坐进了他怀里,顺手抄起茶几上摊开的剧本,低头翻阅。
正出神的李天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待看清来人,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今天收工这么早?”
他问。
杨蜜没立刻接话,目光在纸页间流连片刻,才轻声开口:“本子……最终定稿了?”
李天宇点了点头。
《入殓师》这个本子,前世带着太多异国的细微痕迹,从习俗到情感表达都浸润着别样的味道。
他花了大力气,将那些枝蔓一点点剥离、替换,直至完全扎根于龙国的土壤。
一周前,这工作总算尘埃落定。
“所以,项目要启动了?”
她抬起眼。
“嗯。
赶在天热起来之前,得抓紧拍完。”
杨蜜看着他,忽然动了动。
她修长的腿轻盈一抬,掠过他的视线,整个人从侧坐转为面对面跨坐着,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气息贴近:“那你还愁什么?眉头锁得这么紧。”
李天宇笑了笑,没打算掩饰:“在想演员。
选角的事,有点头疼。”
“选角?”
杨蜜微微偏头,“角色很难定吗?”
“相当难。”
“家里……这么多演员,都没合适的?”
李天宇的笑意里带着些无奈:“一个都用不上。”
“为什么?”
“因为你们太耀眼了。”
他坦言,“这片子里,连名义上的女主角,戏份也清淡得像花瓶。
我需要的是能沉进泥土里的演员,不是聚光灯下的明星。”
杨蜜有些讶异:“亦菲那个角色,真就只是点缀?”
“说点缀也不准确。
这片子没有小角色,每个细节都吃演技,层次很深。
只是亦菲那个位置,从戏份上看,确实没有太多可供发挥的波澜。”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
“首先,演技必须扎实。
其次,面孔不能太‘熟’,最好是观众觉得眼熟,却叫不上名字,但一进入角色,就能让人忘掉他本人的那种。”
李天宇描述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
杨蜜沉吟了一会儿:“这要求……恐怕不好找。
你现在还缺几个?”
“主要角色本就不多。
男主我自己来,女主定了亦菲。
现在最关键的,是‘师父’这个角。”
李天宇顿了顿,“我想请程老师。”
“程悼名老师?”
杨蜜的语调扬起,带着不确定,“他……能行吗?他以往的气场,要么是儒雅书生,要么是霸道王者。
可这位师父,得在庄重里透出点不羁和狡黠,甚至有些顽童似的通透。
程老师的路子,似乎不太沾边。”
李天宇眼里却浮起一丝光:“若是从前,我也不敢肯定。
但去年拍《一笑倾城》时,他来给亦菲他们上表演课,讲着讲着,我旁观着,觉得他自个儿好像也摸到了一些新东西。
有些壁垒,松动了。”
“得让他把那份劲儿给使出来,实在不成,临场逼一逼也行。
老师总待在舒服地方,也该添点儿压力了。”
李天宇说着,杨蜜抬眼看他。
“我怎么觉着你话里有话,没安好心呢?”
“你想岔了。”
“别的角色呢?”
“还有个同事大姐。
这角色得一看就是被日子磨透了的苦命人,但我不直接写她多苦,得靠她自己把那股状态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