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公公查到,刘奇曾因东江河连环杀人案被抓进监察司,关了好些天,当时部分线索指向他就是凶手。
卢公公在核查那五名死者的身份时,赫然发现这五人身上均有侵地谋财的人命官司,其中为首的刑部邓尚书,更是刘崇山当年的顶头上司。
再往下深挖,一桩桩因田地被夺而家破人亡的惨事浮出水面。以致于民间竟出一种怪象。
百姓去寺庙进香,只盼自家田地能分到偏僻些的位置,地不要太肥,庄稼也不敢种得太好,生怕被哪个权贵盯上。
瑜帝看到此处,脑海中不觉浮现出那夜皇姐失望的眼神。
这些人,做事就不知道遮掩一些。
关于官员占地一事,瑜帝并非毫不知情。此风本就是宗室率先兴起,官员才开始效仿。
瑜帝放任朝中官官相护,纵容子女大肆敛财,才发展成如今这般地步。
可他就一双手一双眼睛,怎么可能事事周全。
还有那些宗亲贵族,都是蛇鼠一窝,会是蛀虫。
想到此,瑜帝只觉心头堵得厉害,他不可能处置掉所有人,可那晚的遭遇又让他无法再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刘崇山之死与刑部尚书有牵扯,刑部不能沾手,大理寺那边也不行。真到用人之际,他才恍然发觉,朝中竟找不出一个立场中正的大臣来。
“把卷宗送到监察司,让虞瑾明尽快查实。”
卢公公应了声“喏”,下去安排了。
回来时见瑜帝满脸疲惫,便试探着问道:“陛下,要不要去汤泉宫歇歇?”
若是往常,瑜帝肯定会应下,但如今想到那晚的遭遇,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那夜之后,瑜帝曾私下召见温玄,将亲身经历如实道出。
温玄皱着眉头思忖良久,却只回了三个字:“不可能”。
他说,经过聚阴阵数年镇压,长公主的残魂绝不可能出现在汤泉宫,更何况尸骨都已被烧毁。
他怀疑有人在暗中捣鬼。
可留在案上的那张纸,确是长公主的笔迹无疑。那女子说的那些话,都是长公主在世时亲口说过的。
若是有人装神弄鬼,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如今的瑜帝,已不如当年那般信重温玄。
毕竟当年温玄也曾信誓旦旦地保证,九宫令一旦出世,瑜帝就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结果却是一场空,反倒生出不少事端。
如今他说得再笃定,瑜帝心里也只信三分。不过,他还是同意让温玄进汤泉宫调查。
汤泉宫中,汪采办满心期盼,没等来圣驾,倒先见着了温玄那张阴沉的脸。
温玄先是细细巡查了事发的暖阁与仙池,随后命汤泉宫总管太监把近两月入宫的新人,连同圣上见过的所有表演者,悉数召集到一处,要挨个盘问。
温玄眯着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眼前诸人。
江小月站在后排,隔着数人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那夜的帮手不少,那字是邱姑姑写的,她常年临摹长公主字帖,已有八分相像。
而身带绿瞳和赤瞳的“石阿澜”,则是由彩环扮演,用了裴仙人所制的药粉。
那晚虞瑾明派人调换了暖阁中的香料,一切都是在瑜帝意识昏沉之际完成的。
再加上长公主与瑜帝之间那些只有他们二人才知晓的对话,她有信心瞒过瑜帝。
至于眼前的温玄,她早有预料,已经拜托冯老帮忙了。